谢臾年目光锐利地扫过喧嚣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角落沙发里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
室内喧闹的音乐和谈笑声似乎在他踏入的瞬间都低了几分。
凌淼立刻迎了上去。
“哎呀谢学长,你可算来了。”凌淼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傅纾也听见,“纾也今天心情不太好,喝得有点……我这还得招呼朋友,就麻烦你把她安全送回去啦?”
谢臾年微微颔首,目光始终落在傅纾也身上。他穿过人群,周身自带一种清冷的气场,让原本想靠近搭讪的人都不自觉地退开了些。
他在沙发前站定,垂眸看着瘫在柔软靠垫里的傅纾也。
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唇瓣微微嘟着,像在生闷气。
“纾也,”谢臾年低沉的声音响起,“回家了。”
傅纾也擡眸,酒精放大了她的感知。
他深邃的眉眼在迷离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让人生气。她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不理他。
谢臾年无声地叹了口气,俯下身。他动作很稳,一手小心地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後背,试图将她从沙发里捞起来。
就在他有力的手臂刚刚圈住她的瞬间,傅纾也却像被触碰了开关的猫,猛地伸手,一把环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手臂柔软却带着绝对强势的力道,整个人顺势赖在他怀里。
“不……”她含糊地嘟囔着,“不起来……沙发舒服……”
谢臾年身体一僵。他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手臂肌肉绷紧,支撑着她身体的重量,没有强行挣脱,也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无奈叹道:“又喝多了……”
“谁喝多了……”傅纾也把他抱得更紧了些,甚至借着他俯身的力道,身体一软,又把自己“摔”回了沙发里,同时手上用力,把猝不及防的谢臾年也猛地往下拉。
谢臾年重心不稳,单膝下意识地跪在了沙发前的地毯上,上半身被傅纾也牢牢地圈着脖子拽向她。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鼻尖相触。
“谢臾年……”傅纾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她伸出手指,带着点泄愤的力道,戳了戳他线条紧绷的下颌,“你…怎麽知道是我的?”
一旁的凌淼看到这一幕,立刻朝周围那些或好奇或惊艳的目光做了个“噤声”和“撤退”的手势,无声地用口型示意:“撤!都撤!赶紧的!”
包厢里的其他人都是凌淼的“人精”朋友,立刻心领神会,纷纷拿起自己的东西,以最快的速度丶最安静的方式,鱼贯而出。
包厢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隔绝了最後的旁观者。
偌大的奢华包厢里,瞬间只剩下两人。
谢臾年单膝跪在柔软的地毯上,傅纾也则瘫在沙发里,双手依旧固执地环着他的脖子。他被迫维持着这个极其暧昧又略显狼狈的姿势,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呼吸交融。
傅纾也似乎对清场毫无所觉,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张让她心烦意乱又忍不住靠近的脸上,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他颈侧绷紧的线条。
“说话呀…”她不满地催促,“Z大神…昨晚带我这个妹妹……带得开心吗?”
话音未落,她忽而借着他脖颈的支撑力,微微仰起上身,在他唇上轻轻一点,然後又眯起眼後退,观察他的反应。
谢臾年抿紧了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温和开口道:“…先回家。”
他半拖半抱扶着傅纾也起身。
门外,走廊上,刚刚那群才离开又“恰巧”路过的男女正伸长了脖子,眼中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脸上写满了“果然如此”的兴奋。
傅纾也似乎被这阵仗刺激到了。
她猛地从谢臾年怀里挣出几分力气,身体晃了晃,眼神骤然一凛,在所有人包括谢臾年都猝不及防的瞬间,她猝然扬手!
那架势,裹挟着骇人的气势,仿佛下一秒就要雷霆万钧地挥下。
围观人群脸上的八卦瞬间凝固,化作惊恐,如同惊弓之鸟般,哗啦一声作鸟兽散,顷刻间逃得无影无踪。
看着瞬间空荡的走廊,傅纾也像是完成了一场恶作剧,低低地笑了几声,她慢悠悠地转过身,面向神情间带着一丝惊愕的谢臾年。
然後,她缓缓放下了那只刚刚扬起丶吓退衆人的手,轻轻地丶带着点安抚意味地,在他脸颊上拍了拍。
“不怕……”她吐字带着醉意的绵软,眼神却亮得惊人,“我不打你。”
出了云顶的大门,傅纾也拿出手机拨打了电话:“老何,云顶门口接我。”
她这状态,像是喝醉了,又像是没喝醉。
不一会儿,黑色宾利无声滑至。老何躬身开门。
谢臾年扶她入後座,正要抽身关门,手腕却被她冰凉的手猛然攥住。
她闭目倚靠,声音平静:“先送他。”
谢臾年动作一滞,“…傅总?”
傅纾也缓息片刻,倏然睁眼。眸中水雾迷蒙,另一只手却闪电般勾住他衣襟,猛力一拽!
谢臾年猝不及防,上身被迫朝她倾倒。傅纾也仰头,温软唇瓣精准印上他的唇角,一触即分。
她直视他紧绷的下颌,声音疏冷。
“你今晚,先回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