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盏和李知行:“……”
闻故收回手,神色赧然,摸了下鼻尖,道:“不会。”
小姑娘依旧保持着索抱的动作,不依不饶。
李知行看着向他,眼神带着鼓励,道:“你可以。”
叶青盏也想这般说,但一想到两人方才的隔阂,便抿着唇,只是看着。
蹲在地上的小女孩如此执拗,闻故别无他法,身前向前一倾,低首,弯腰,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一手拖住她的腰背,一手轻拍她的肩。
欣欣抱住他的脖子,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他的肩上,不哭不闹,闭上了眼,轻声道:“谢谢大哥哥。”
闻故默不作声,只是拍着她的背。
李知行在一旁看着,越看越觉得不对。口中明明说着不会抱孩子,怎麽现在看上去抱得很熟练呢,难不成……这小子在失忆之前,就已经当过爹了?
再看向闻故时,谪仙摇了摇头,眼中多了些匪夷所思:看不出来,少年爹啊。
叶青盏也觉着奇怪,一不小心便说了出来:“你抱得很好啊。”
闻故拍这小姑娘的手停了下来,看了她一眼,又别过了眼。
不言不语,一如初见。
叶青盏有些失落,被一旁站着小胖墩跑来拉住了手。
小男孩穿着相比于小女孩,稍显富贵些,肉乎乎的脸也有些青肿,就像个小乞丐似的。眼中含带着试探,小声问:“姐姐,你可以抱抱我吗?”
看着小男孩澄净的目光,叶青盏是愿意抱他的,只是……小男孩看起来也是四五岁的模样,但身子敦厚,她不确定自己抱不抱得起来,万一没抱起来,伤了小男孩的心,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叶青盏在他期待的目光中,一咬牙伸出了手,道:“来,姐姐抱。”
李知行见她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往来走了几步,正要帮她完成小男孩的心愿,一人却快了他一步。
闻故单手将小男孩也抱了起,让他坐在自己的臂腕上,像小姑娘一样,抱紧他的脖颈。
李知行惊呆了,有点想鼓掌。一下抱了两个孩子,闻故仍旧面不改色。叶青盏眨巴着眼,看向他——他自己都是一副病秧子的模样,怎的力气如此惊人,抱小孩的动作竟也如此行云流水,游刃有馀。
他从前,到底是做何的?
觉察到两人的目光,闻故淡定地回看过去,眼神却不作停留,而是看向石洞的门口。
有人来了。
叶青盏也听到了轻巧的脚步声,同谪仙一道闻声看过去,来者是一位姑娘,年龄看上去同她错不了几岁,穿着一身桃色衣裙,头上只别着一古朴白玉簪,模样清秀,眉心有一颗红痣。
“各位鬼渡好,我是婴灵堂的堂主,暂未记起姓名。”她说。
李知行向其行一礼,道:“堂主好,在下李知行,想向堂主请教,这婴灵堂如何而来?我们又为何被这两小童,带到了这儿?”
堂主看了一眼扒在闻故身上的两个小鬼,又看向谪仙,道:“婴灵堂收容的是在人世早夭或惨死的无辜孩童,他们有些不愿来世为人。初任关主便在鬼门关中寻了这麽一方地,慢慢劝慰与开导,有些重新投了胎,有的则选择以石塑或石壁之形,久居关中,成了关中的孩童。”
随着堂主话音的落下,人形石塑动了起来,从中蹦跳出一个又一个小孩,高矮胖瘦不一。四周的人脸壁画也生了裂隙,剥落出一张又一张稚子之颜。睁着大大小小的眼,好奇地看着他们。
头顶是万千双眼睛,身旁是穿梭而过的小小人影,嬉嬉笑笑充斥满室,婴灵堂一片热闹。
叶青盏擡首又低眸,看着身边的小童,发现他们中的一些,有的是绿瞳,有些是赤目,还有些像游鱼一样,匍匐在地,四肢残缺。
这里有很多,以俗世眼光而视的畸形儿丶怪胎。
她蹲下来,伸出手,摸了摸趴在地上,仰头看着她的一个小鬼。
“久在鬼门关中,时日一至便会魂飞魄散。但历任关主皆于心不忍,想帮帮这些小鬼,便以石塑或壁画的方式,封了他们一半的神形,像凡间的小孩一般,定时起床,定点休沐,好让他们在关中多留些时日,又盼着他们早日解开心结。重新投胎。”
堂主话一说完,几人的身後便传来一道柔媚又有力清亮的声音。
“都在这儿呢。”扈三娘身侧站着两鬼——头上有个血窟窿的善娥和来时脖上挂着一双虎头鞋的阿桃奶奶,此刻虎头鞋许是收起来了,未露于外。
“你们都是跑得快,这两位被这小鬼头捉弄了一番,腿脚不及你们利索,着急忙慌地跑来问我。”正说着,她指腹点在离她最近的小鬼额上,继续道,“我寻思鬼门关中,孩子最多的地方便是这婴灵堂了,但又一想,堂中的孩子半夜都被封在石塑壁画中休息,没听说过半夜出来找鬼玩捉迷藏的。”
“三娘我留了个心眼,多问了句她们见到的小鬼脚下有影否,两位说没有,她们都记着小郎君的叮嘱,时刻辨别着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