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吞噬前者心间无穷无尽的恶,又将这些恶,尽数付诸浇灌于後者的身上,玷染丶腐蚀丶同化他们。让这些心如灿莲之人,深陷泥潭,坠入无底深渊,成为新的“恶”人。
显然,这些东西,这几日明里暗里都在试探他的底线,将目标对准了她。
思及此处,闻故收回放在桌边的手,握拳打向胸口。拳落,唇角倏地溢出了血
黑雾散尽,天道尽明。
叶青盏眨着一双空明的眸子,温声问:“你怎麽了?我好像听到你在打什麽?闷闷的。”
指腹擦去唇角的血,闻故不答反问:“吃完了,可以教教我写字吗?你昨夜说好要教我写字的。”
“啊?”勺子扣在碗中,叶青盏轻呼一声。她昨日什麽时候要教他写字来着?是不是梦里随口的一句?如今自己看都看不见,写出来的字指不定多难看呢,怎麽教他?这人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不教吧,又好像说不过去。这几日饭是他做的,屋子是他打扫的,更甚者,她睡醒准备换衣时,发现衣服的料子已然变了,不用多想,一定是他换的……
想到这处,叶青盏不禁脸微微发红,吞吐道:“那个,我昨日说这话时,忘记了自己眼盲的事实,写不好字。你就暂且忘掉,等我眼睛好了再教,好不——”
“若是我现在就能让你看见呢?”
不等她话说完,闻故双手扣住了她的腰,将人提抱到了腿上。叶青盏“啊”一声,待反应过来时,已经跨坐到了他的双膝之上。甫一坐稳,额上便贴来一片冰凉。
叶青盏感觉得到,似冰雪塑成的少年,面额抵上她的。她近乎下意识的闭上了眼。旋即,源源不断的暖流便自眉心开始流淌,双眸周围,仿佛被人轻轻揉着,漫起阵阵潮热。
热流退却後,唇上又覆上春光洒落的两瓣雪唇,冷意阑珊,唯馀痴缠。
少年捧着少女的脸颊,吻得痴迷。
他用真气护在心头的血,已尽数赠予了怀中人。
闻故觉得自己疯了,若非如此,怎麽将那唯一的一滴净血,提于识海,汇于她眼。
这滴血流尽,他身上便再无一处属于自己。
血液丶骨缝丶五脏六腑……哪里都遍布着脏污不堪的黑雾,无一丝干净之地。
他将自己彻底献祭于深渊,只期盼她能平安。
闻故不晓得,自己为何会对一个只相识了数日的女子做到如此。
若问原由,那便归因到初见吧。
他满面杀意,一身血气,自海上乘着风雨而来,只为杀了她。
却因筋疲力尽,阴差阳错倒于她怀。
第一个拥抱,她给的。
第一个吻,她献的。
连名字都是她取的。
纵使是她先有求于他,别有用心,但对于他来说,这些已然足够。更遑论後来,她费尽笑颜,插科打诨逗他笑,又教他如何与人相处,细数凡间烟火。
他不奢求很多,只盼这样的日子同永不停歇的阔河一般,得以长流。
如此,便够了。
闻故吻着叶青盏,轻啄她的唇,又循着身体的本能,舌尖撬开她的唇隙,探了进去,勾着她的舌,吮吸着这方天地中温湿的软香。
体内污秽沸腾翻涌,像是在庆贺似的狂嚣,一阵又一阵地对他的心脏发起围攻。神魂似要碎,他很疼,真的很疼,只有做些什麽,才能减缓身子的痛楚。
在疼痛袭来的一瞬间,闻故想起了那夜她唇碰上来的感觉。
很美好。
像她的笑容一样让他留恋。
学着她的样子,他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