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这水货们吐光後,它又用龙尾圈着他们,同闻故一道去了东海。
後来,闻故在东海,以小公子的安危相挟,让东海的老夫子教他识字。
在无疆诡域之时,那地方一时兴起,会显示一些学童在学堂读书学习的景况,却总是断断续续的,就导致闻故识字,但认识得很少。便借由此次入东海的机会,先把字认全了。看得懂东海卷宗,不要被骗就行。
至于老夫子会不会骗他,闻故料定他断然是不敢的,因为东海少主的命在他手上,且他的儿孙在也在那群烧焦了虾兵蟹将中,需要黑霸天的涎液来治疗烫伤。
若是这样还敢诓骗他们,闻故用最平淡的语气道:“我会将整个东海,夷为平地。”
少年言出必行,东海的衆妖们战战兢兢,不遗馀力地教闻故读书写字,从人文学到天机,又参悟了东海之语。
闻故看得懂密卷之後,黑霸天便将密卷吞进了肚腹中,恶狠狠道:“若是我们识读得不对,定回来找你们算账。”
一龙一人就这样将东海搅乱成一锅粥之後,扬长而去,按图索骥。
依据密宗上的记载,东海之主一日从天京返回时,路过一片湖时,看见一清俊修士,怀抱一子,却扔进了湖中。那湖并非他所管辖之地,又因要务缠身,东海之主便没有施以援手。
其实这些并非不救之由,让东海之主无法救人的主原因,还是仙京的规矩——仙不许插手人间事。
那时东海之主,已到了卸任之时,但仍在天界任职,只能冷眼瞧着那小孩自身自灭,又在心里盼望他能够被人所救。
但无论哪种结局,都是他的命。
东海之主离开那片湖,心中仍觉难受,随手将这事记在了密卷上,将弃子修士详写了一番,说他唇角微弯,眉目却一片冰雪,本是清润少年郎,却生修罗心肠。写他身穿雪纹白袍,行恶事,作结界,旁人看不见他的禽兽行径在,只瞧见湖水起了波,不见稚子落深湖。
黑霸天听了闻故念的这段话,当机立断,说它知晓那片湖在何处。它那时还是小蛇之形,路遇那湖,比闻故早点被那湖吸了进去。
闻故便随着黑霸天到了那湖边。湖中的万千离魂告诉他们,说她们隔着湖水,看见那修士了,穿着无涯书院第一代修士的院服。还说他们被吞如湖水後,那修士前几年来时还穿着白衣,露着脸,再後来的几年,修士不见了,飘在湖上头的,成了一个戴着笑面狐面具的道士。
心中有个声音告诉闻故,狐狸道士就是那个笑得很恶心的年轻修士。
为什麽要将他扔进湖里呢?
他和自己有什麽关系?
闻故迫切地想知道一个答案,向湖中的亡魂道过谢後,又跑去无涯书院寻人。
时过境迁,书院的修士换了一代又一代。
新来的修士之间流传着一个不可明说的秘密:书院第一任大师姐和大师兄天纵奇才,却堕入魔道,又暗中茍合,生下孽子。最终,欺师灭祖,叛离师门。
而他们的跟班二师弟,不知所踪……
这是闻故所兜兜转转掌握的全部消息和线索。断在了这里,疑点指向了那个年轻的修士。
他是那个失踪的二师兄吗?
而自己,又会是那个孽子麽?
闻故问不到答案,因为他寻到了那两人的旧物,旧物上的气息,散在天涯海角。
他踏上了寻亲之路……
月光从窗边泄了进来,落在少女安睡的脸上。
闻故指腹滑过她的眉眼,点在她的唇上。
叶青盏在这时醒了过来。
借着月色,闻故哑声问:“明日教我写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