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一问高过一问,不待他问,天啓仙人又开口了:“凡人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为何不珍惜如此良辰,这麽早出来做何?”
若说方才对这位身份奇多的野仙还存好奇的话,此时听了他的话,李知行只想说:“管你什麽事?心中有爱,夜夜都是春宵,”说着,用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颇为嫌弃,“算了,你个不知来路的野仙,说了也不懂。”
扈棠晴身子不好,今日又是从识海中返回,又是拜堂成亲的,她的身子早就吃不消了,还春宵什麽春宵!
一身鬼气的谪仙暗自撇着嘴在暗自腹诽,殊不知心里的话全然叫人听了去。
“哎呦!”李知行忽然捂着额头龇牙咧嘴了起来,“谁弹我?”
天啓仙人闲闲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吾。”
也不知道这野仙到底修的什麽功法,力气怎麽这麽大。疼得李知行直跳脚,“弹我干什麽!”
仙人收回了目光,“小小鬼仙,竟敢在心中骂吾,弹的就是你。”
“……”
自知理亏又打不过的李知行,背过身蹲在了地上,抱着脑袋,敢怒不敢言。
待两仙恩怨暂歇後,叶青盏适时插话:“请问仙人为何事来此地?”说话时,她的目光总是被他的玉贝腰带吸引,时不时垂眸去瞥一眼。
仙人自是捕捉到了她的眼神,“吾先不言来此地的目的,你还有何想问的?”
这仙人惯会打哑谜,总是把问题抛给对方。叶青盏看了眼蹲在旁侧的谪仙,心道反正心里的声音他听得见,倒不如索性直接说了。
目光从他的腰带上划过後,叶青盏仰头,直率地问:“仙人,有两事想问,一为我娘身子如何?二则是——您这条双贝相扣的玉带,我来鬼门关之前,见阎王戴过。您穿红衣系白玉带,阎王穿黑衣系同样的带子,都甚为夺目。我想问的就是——”
话音未落,天啓仙人便接上了她的话。
“你养母好得很。”
“吾,就是你见到的阎王。”
说话的仙人,声音沉缓平和,如同无风无浪的江河。却不知,後言的那句,对于在场的两人一鬼乃至二楼藏在柱後的衆鬼客来说,无疑是巨石落水,掀起了惊涛骇浪。
眼前的仙人曾穿戴着阎王的服饰带着黑白无常来找她,是否说明他就是阎王?若不是,真正的阎王去哪了?
“阎王不好好当值,被吾压在了驼峰之下。”
心中巨浪尚未平息,围观的衆人鬼们又是一惊。
这仙到底是何来历,说进鬼门关就进鬼门关?还能把阎王压在那什麽驼峰之下?听他的声音,又和那拾遗当铺的老人甚为相像。
叶青盏同衆位鬼客一样满腹疑问,背身蹲在地上的李知行也转过了身,悄悄听着他惊人的言论。
此方天地最淡定的人,莫过于闻故了。
谁料天啓仙人下一个目标就盯上了他。
琥珀色的眼眸盯着他,声音里带着笑意,问:“小鬼王,你想知道无疆诡域的来处和你父母的下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