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064女子为师
从保定府到夏京,不仅要走陆路,还要走一段水路,历时至少一个月。
今年会试将于二月二十六开考,算上途中可能遇到的极端天气丶突发意外,正月十五出发正好。
马车驶离清苑县,沿官道一路北上。
脚边放着炭盆,手里抱着汤婆子,杜青棠靠在车厢上,通体舒适,姿态懒倦。
都说暖饱思淫欲,极度放松的状态下,杜青棠却想起前世赴京赶考的经历。
因为女扮男装的秘密,杜青棠不敢与人太过亲近,唯恐身份暴露,落得第一世的下场。
几次赴京赶考,杜青棠皆孤身上路,全程战战兢兢,夜里也不敢睡得太死,生怕被人偷走盘缠。
再看今生,她有师侄相伴,还有小厮丶护卫随行。
杜青棠不再彷徨,不再畏惧,心境是前所未有的平和。
“师叔,喝茶。”姚敬舟奉上一杯热茶,温声道,“从清苑县到真定县需要十多天,而後从真定县转水路,数天後从顺天府上岸,再转回陆路,十多天便可抵达夏京。”
“期间将在沿途客栈投宿,有护卫守夜,师叔您大可放心安歇。”
“祖父在夏京有一座宅院,距离贡院仅有一炷香的脚程,届时师叔将与我住在那处,考试往返也更方便。”
姚敬舟道出详细计划,而後取出题册,语调谦和:“昨夜我做了几道题,其中一道存在些许疑问,不知师叔能否。。。。。。”
杜青棠放下汤婆子,接过题册。
“是这道题。”姚敬舟轻点书页,“有劳师叔了。”
杜青棠道一声无妨,浏览试题,沉吟片刻後有了思路:“你应该这样。。。。。。”
一番解答过後,姚敬舟豁然开朗,双眼都明亮许多:“多谢师叔,我一直执着于最初的思路,以致于走进死胡同,迟迟解答不出。”
“学会变通之後,许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杜青棠归还题册,“行路颠簸,在马车上看书对眼睛不好,不急于一时,中途休息或者入住客栈再看也不迟。”
姚敬舟擡手覆上眼帘,他的确感觉到些微不适:“多谢师叔提醒,我不看了。”
说罢,学着杜青棠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
杜青棠一行人白天赶路,晚上投宿客栈,闲暇之馀兼顾读书丶做题,风尘仆仆,疲惫却也充实。
正月二十八这天傍晚,一行人抵达真定县。
当晚照旧投宿客栈,吃饭洗漱後学到亥时,熄灯歇下。
翌日,姚敬舟命护卫前往当地集市,将车马出售,获得二百八十两白银。
“虽然马匹可以带上船,但终究过于繁琐,与其耗时耗力照料它们,不如等抵达顺天府後再重新购置。”
杜青棠并无异议。
陆路颠簸,水路同样如此。
不仅人会晕船,牲畜也会,能不能活着抵达顺天府还是个未知数,不如直接卖了,少受点罪。
吃过早饭,一行人前往码头。
船费每人三百文,其中包括食杂费用二百文。
交了船费,上船之後杜青棠与姚敬舟丶护卫选了相连的几间房。
客船上人来人往,鱼龙混杂,房间里难免不干净,散发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味。
然而内舱房并没有窗户,连开窗换气都做不到。
杜青棠便只能取出杜青菊用中药配制的熏香,原本是用来提神醒脑的,如今倒是另有他用。
点燃熏香,丝丝缕缕的烟气宛若游丝,盘旋飘散。
不多时,狭小的房间溢满略微苦涩的香气。
杜青棠让护卫打来清水,将床铺丶桌面擦拭一遍,而後取出笔墨书本,席地而坐,专注翻阅起来。
正午时分,小厮送来午饭。
船家就地取材,午饭有一条巴掌大小的鲤鱼,还有一小碗炒螺蛳。
螺蛳里面添加了茱萸,辛辣口吃着挺开胃。
配着红烧鲤鱼和炒螺蛳吃完一碗饭,杜青棠刚放下筷子,敲门声响起。
杜青棠以为是姚敬舟,起身去开门,却发现是一位身着圆领袍的男子,约有而立之年。
男子拱手见礼,态度亲和:“敢问贤弟是否是赴京赶考的举人?”
杜青棠大概猜到他的来意,回了一礼:“正是,不知兄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