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魂归地府了吗?
“杜某初来乍到,今日只是小惩大诫,若再有下次,诸位再敢对杜某出言不逊。。。。。。”
冯姓将领猛地睁开眼,双手抱头一阵摸索。
他没死?
他还活着?
“一支火铳有二十颗弹丸,足够杜某射穿你的脑袋了。”
冯姓将领摸了下脸,手指濡湿,低头一看,赫然是殷红的鲜血。
——方才弹丸擦着他的脸飞出去,嵌进他身後的砖头里。
“再说一遍。”
“现在,为你们所说的垃圾话向我道歉。”
铳口抵在额头,冯姓将领两只眼看成斗鸡眼,看着闪烁金属冷光的铳管,又去看满手的血。
然後两眼一翻,厥了过去。
壮硕如熊的冯姓将领倒下,露出被他挡在身前的杜青棠。
袅袅白烟未散,朦胧了杜青棠的脸庞。
冷冽的目光有如实质,透过白烟利刃一般割在他们身上。
直到这时,田总兵等人才意识到,他们招惹的不是一个普通女子,而是一个女疯子。
官居四品,却敢跟二品武将叫板。
手持杀伤力惊人的火铳,相隔咫尺之距就敢动手。
——但凡射偏一点,游击将军冯兆兴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田总兵心怦怦直跳,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有种预感,即便杜青棠真的射杀了冯将军,消息传回夏京,庆元帝也绝不会发落了杜青棠。
欺君之罪都可以赦免,不过射杀了一个出言不逊的武将,正值两军交战的紧要关头,庆元帝说不定还会夸杜青棠干得好。
田总兵:“。。。。。。道歉。”
副总兵瞪眼,一脸不情愿:“将军!”
田总兵冷下声音:“这是军令!”
几名将领呼吸一凛,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捏着拳头走上前。
“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杜指挥使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
副总兵先道歉,其馀几人依次顶上。
杜青棠收回火铳,激情观战的吕副指挥使屁颠颠上前,双手接过自家指挥使的火铳,捧着退到一旁。
“感谢诸位的配合,杜某也不是什麽小肚鸡肠之人,诸位道歉了,今日之事便一笔勾销。”
杜青棠负手而立,眉宇间英姿勃发:“这一路舟车劳顿,杜某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
她睨了眼城墙下的战况,至今未分胜负,但齐军已鸣金收兵。
“下次齐军来犯,田总兵可要知会杜某一声,杜某携五千火器军听凭田总兵调遣。”
田总兵:“。。。。。。”
衆将领:“。。。。。。”
打一棍子给一颗糖,真当我们会领你的情吗?
杜青棠带着吕副指挥使扬长而去,留一衆将领在城墙上憋着一肚子火气吹冷风。
两军打完收兵,立在角落里沉默观战的绿眸小将走上前:“末将尚有军务在身,先行告退。”
田总兵面无表情看着面前的绿眸小将。
青年身高八尺有馀,比他这个总兵还要高出一截。
深色发带束起微卷的长发,绿色的眼睛如同湖水一般深邃清澈,眼神中自带忧郁,又像是潮湿的森林。
蜜色的皮肤让人联想到阳光下流淌的蜂蜜,充满健康与生机的美。
田总兵看着他,鬼使神差想到另一张脸。
他昔日的上峰,镇国将军裴衡。
田总兵眼神微闪:“军务要紧,裴参将去忙吧。”
“末将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