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那我争取到最后你会来睡这个临时搭起来的假床吗?”
“那还是不会的。”
艾尔利特摇头。他就知道。珊娜完全不会因为别人委屈自己,他也是。
“珊娜,我的陪伴很昂贵。一个万花筒不能支付我留在这里的费用。”
火焰攒动。
艾尔利特脱下了厚实的斗篷。
“这个斗篷也不够。”
“艾尔利特,你想要什么?”
“武器。”
“你带不走。”
“这你别管,我给它拆了也是我的事。”
“不行。”
珊娜没有解释为什么不行,她独断专行地做出了决定,然后沉默了一会儿。
珊娜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然后把一幅刺绣画拍在了桌子上。
米色的丝缎上是国王登基的场景,银线和羊毛还有丝绸穿插在丝缎上,这绝对可以称得上是艺术品。
“拿着这个吧。这是我眼睛还没瞎的时候织的。你拿到外面卖,应该还算值钱。”
这幅刺绣画不只是值钱。
珊娜从不会谦虚,假如她真的知道她的作品的价值,她会先夸耀一下自己,回顾往昔,然后让艾尔利特心怀感恩地接下这份礼物。
艾尔利特看着珊娜,他从来不想同情她。同情珊娜就像是在她脸上扇巴掌,那是一种恶劣的侮辱。
但在这一刻,艾尔利特知道谢菲德说的那些话背后都藏着什么。
珊娜的囤积癖、恶劣的性格和不好接近的生活习惯,还有满口的谎话。
与之对应的是被剥夺的权利、被压榨的劳动、被夺走的财产、无法保全的尊严。
尽管如此,珊娜依旧没有给任何人可怜她的机会,她很可恶,她的所有举动都彰显出一种蓬勃的,几乎是井喷一般的生命力。
哪怕她步履蹒跚,目不能视。
“你丈夫是怎么死的?”
艾尔利特没有立刻拿走珊娜的刺绣画,他突兀地问起陌生雄鹰的死因。
“我丈夫?他啊,很遗憾,他是病死的。我可没做什么。
我儿子应该是气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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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还没死吗。”
“快了。我剪断了他的翅膀。”
珊娜说这句话时语调正常。她没有错过艾尔利特的停顿。
她悠悠地问艾尔利特。
“孩子,害怕了?”
“没有。”
“艾尔利特,我可不是变态。”
“这有待商榷。”
“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我的眼睛是他刺瞎的。但他犹豫了。你看,做什么事都要认真,不能中途放弃。我的眼睛再也不能变得像以前一样了,他不敢再用力了,但那样不能让我来到弗朗西……我总要有一样收获。
尽管如此,他的刑罚依旧很轻。但我是他的母亲,我给了他生命,我想收回了。死亡和不能飞翔相比,所有鹰都会选不能飞翔的,毕竟我们雌鹰都这样么,不被允许飞,我们不也照样活着。”
“他应该选择死亡。”
“他没选这个。”
“他死了之后谁知道他没选这个?”
珊娜愣了一下,然后她感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