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魂者?”赵野的短刀已经出鞘,“就是他锁着她?”
“没错!”老头举起拐杖,朝着林婉瑜的方向一指,一道黑气突然从拐杖里窜出,缠住她的脚踝,“这是陈家给我的好处,只要看好她,我就能永远留在阳间!”
林婉瑜发出一声惨叫,红嫁衣被黑气染成了黑色,盖头也被风吹掉了——
她的脸很年轻,不过二十岁左右,眉眼清丽,和林砚记忆里那个月白色旗袍的身影渐渐重合。她的嘴角留着一丝黑血,显然是中毒的痕迹,眼睛里却满是倔强,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屈服。
“放开她!”林砚举着消防斧冲过去,斧刃劈向黑气。
“铛”的一声,黑气像铁条一样坚硬,斧刃被弹开,震得林砚虎口发麻。
“凡俗武器伤不了我!”老头冷笑,拐杖一挥,更多的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住了林砚的胳膊。
“用这个!”张琪突然想起什麽,从《古生物图鉴》里掏出一小包朱砂——这是她上次去道观玩的时候求的,据说能辟邪。她把朱砂朝黑气撒过去,黑气立刻发出“滋滋”的响声,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不少。
“有用!”赵鹏大喊着扑过去,抢过朱砂包,往老头身上撒。
老头被朱砂烫得连连後退,马褂上冒出黑烟:“你们这群小兔崽子!敢坏我好事!”
苏妄趁机冲到供桌前,拿起那个红绸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玉簪,簪头雕着一朵海棠花,正是林砚记忆里那个月白色旗袍身影常戴的样式。
“这是你的吧?”苏妄把玉簪递给林婉瑜。
林婉瑜看到玉簪,眼睛突然亮了,挣扎着挣脱黑气,接过玉簪紧紧抱在怀里:“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他们毒死我的时候,把它抢走了……”
她的眼泪落在玉簪上,发出微弱的光芒,红光顺着簪子蔓延到她身上,那些缠住她的黑气瞬间消散了。
“原来你的执念不是牌位,是这个。”林砚恍然大悟,“这玉簪是你的‘根’,只要拿着它,你就能离开陈家老宅。”
林婉瑜看着玉簪,又看了看林砚,突然笑了,盖头不知何时已经滑落,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眉眼间居然和林砚有几分相似:“我就知道,总会有人来救我的。”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融化的雪,手里的玉簪却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道红光,钻进林砚的手腕——和他的印记融合在一起,浅蓝色的光斑里多了一朵小小的海棠花。
“谢谢……”林婉瑜的声音渐渐远去,“告诉林家的後人,我没丢林家的脸……”
那个穿黑马褂的老头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在红光中化为灰烬,连一丝黑烟都没留下。
陈家老宅的红“囍”字开始褪色,供桌上的牌位也渐渐淡化,最终消失不见。墙上浮现出淡蓝色的字:【“鬼新娘”副本修复完成,束缚的魂魄已解脱】。
传送的白光升起时,林砚最後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供桌,仿佛还能看到那个穿红嫁衣的女人,正举着玉簪,一步步走出老宅,走向阳光。
回到现实世界的茶馆,林砚的手腕还在发烫,那个海棠花印记清晰可见。老周翻出林家的族谱,指着其中一页:“林婉瑜是你太姑奶奶,你爷爷的亲姑姑。”
他指着族谱上的照片,正是林婉瑜,怀里抱着那支海棠玉簪,笑得眉眼弯弯。
“太姑奶奶说,没丢林家的脸。”林砚的声音有些发颤,擡手摸了摸海棠花印记,那里还带着一丝暖意。
赵鹏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去给你太姑奶奶扫个墓,带支海棠花。”
林砚笑了,眼里的水汽还没干,却亮得像有光:“好。”
孟佳把掉在地上的喜糖捡起来,重新装进盒子里,分给每个人:“吃颗糖吧,甜的。”
糖果在嘴里化开,甜意漫到心里。林砚低头看了眼手腕的印记,海棠花的图案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知道,三个月後,无论下一个副本是“没寄出的情书”,还是“被偷走的人生”,他们都会带着这份甜意,坦然赴约。
因为那些被囚禁的灵魂,被剥夺的自由,终究会在一次次重逢里,变成照亮前路的勇气。
就像此刻,茶馆外的海棠花开得正艳,风吹过,花瓣落在他们的手背上,带着阳光的温度,和玉簪的清辉。
红妆旧宅的哭嫁声已经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新的故事正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