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栖梧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无力的感觉了,她小心翼翼的将笼子往另外一边撞,最後成功将笼子连带自己一起摔到了地上。
温栖梧被摔得头晕眼花,她来不及管自己的情况,而是离开从倒下的笼子里站起来并控制着笼子往师姐那边滚动。
她废了好大的劲才来到了师姐身边,此时血腥味将她包裹,温栖梧的心脏随之颤了颤。
能影响到真仙境的伤势必然不会轻,她贴到师姐的脸侧,勉强感受到了师姐微弱的呼吸。
不能慌丶不能慌……现在找不到人帮忙,只能自己想办法。
师姐的眼角还有一抹未干的泪痕,也不知她在昏迷中看到了什麽伤心事,她替师姐蹭去了泪珠,却一不小心尝到了苦涩的泪水,温栖梧的眼底泛着酸涩,竟也有些想哭。
她在心底告诫自己一定要镇定,现在自己受困在鸟笼中,能利用的还有什麽?
她想了又想,最後将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
凤凰是仙兽,一诞生就拥有地仙境的实力,可以说从羽毛到骨血都是极品的灵物。
温栖梧立刻用喙在自己的心口位置划出了一道口子,从中含出了一滴微微泛着金色的血液。
她勉强将小脑袋伸出笼子,然後将这滴金红色的血液送入师姐口中。
凤凰的血液中含有浓厚的生命力与火属性的仙力,鲜血落入云珩口中後便化作纯粹的力量融入她的身体里。
温栖梧没办法查探师姐具体的伤情,不过师姐的呼吸逐渐平稳,她的心头血起作用了!
云珩原本冰冷苍白的唇终于有了血色,身体也暖了些,温栖梧心中紧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身体上的疲惫感也随之而来,取心头血的行为对她的身体还是有些影响的,她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白团子贴在师姐额边闭上了眼睛,刚刚救人的时候她因为心急所以没有多想,但现在回忆起来……她刚刚算是又吻了一下师姐吗?
她丶她是为了救人,情急之下不得已而为之,不算数不算数。
若温栖梧恢复了人身,那她此时的脸大概已经红透了。
温栖梧无法主动修复心口上的伤,只能靠着自己身体的自愈能力恢复,没过一会儿她就贴着师姐疲惫地睡去。
屋内的小凤凰在不知不觉间散发出暖意,漆黑的房间不再冰冷刺骨,昏迷中的人好似感受到了什麽,眉眼间渐渐带上了一抹柔和。
不知从什麽时候起,外面呼啸的风雪渐渐平息,云雾山迎来了近百年来第一个宁静的夜晚。
月亮西沉,东边泛起了淡金色的光辉,太阳的落入云雾山上的屋子中,昏迷中的人睫翼微颤,随後缓缓睁开了眼睛。
云珩坐起身,她看着自己手中已经干涸的血迹,随後有些无力的垂下了手。
鸟笼中的小团子还在睡,云珩拿起董施月留在自己这里的传信纸鹤听了留言,这才知道原来这只和青团长得很像的小家夥是董施月寻来送给自己的礼物。
那孩子有心了,可她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哪里还能再养一只活物呢。
云珩尽可能轻地将鸟笼拿起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没有惊动里面在睡觉的小家夥。
而她则放出一只传信纸鹤给董施月,让对方过来把这小家夥带走,董施月没能拗过宗主只能答应,不过她刚刚出了宗门,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她拜托云珩帮自己养几天。
再之後董施月就好像进了一处秘境,云珩暂时联系不到她。
云珩静静地坐在难得透进日光的屋子里,笼子里的小家夥看起来比青团乖多了,云珩有些空洞麻木的视线落在小凤凰身上好一会儿,然後她伸手摸了摸温栖梧。
她手中的小家夥很暖,就像师妹手心的温度。
董施月大概还要一个月才能回来,云珩本可以将鸟团子送到商清山,让董施月的师尊来养,但她微微有些走神地将温栖梧揉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将她送走。
云珩取了些灵谷与灵果放入笼子中,温栖梧还没有醒,云珩重新关上笼子门後便离开了屋子。
云雾山的正殿下方有一处地牢,这里曾镇压过一头穷凶极恶的魔,那头魔死後这里就空出来了,直到几十年前这里才迎来了一位新“客人”。
走在地牢的过道内,云珩擡手按上了自己的心口,她好像感觉这里的伤口没那麽疼了。
很奇怪,不仅是心口,其他地方的伤势也好了许多,甚至昨夜昏睡过去的时候她都没有被心魔纠缠,也可能是她的病更重了,所以才会在朦胧间感觉师妹陪在自己身边。
地牢内忽然传来了凄厉的惨叫,云珩的眼眸中略过一道阴郁的神色,她没再管自己身体上的异样,而是径直走到了地牢深处。
在这里有一道刚刚绘制好的阵法,阵法中的每一道符文似乎都由鲜血刻画而成,而在阵法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祭坛,祭坛上拴着一个扭曲可怖的魂体,那魂体比普通人要高,而他的身上不断浮现出各种模样的人脸。
这便是传闻中被云珩千刀万剐的万魂魔主,外人以为他彻底消亡了,但其实没有,眼前的阵法在不断汲取他的力量,那纹路中时不时浮现出妖异的颜色。
万魂魔主在嘶吼痛骂着,偶尔又会求饶,但被骂的人充耳不闻。
云珩蹲下身填补损耗的部分,红色的光映在她的身上,苍妄界的仙尊好似也沾染了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