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邱乐韶把温栖梧说糊涂了时候,她才笑眯眯地道:“你是不是认识一个非常厉害的丶姓云的仙人?”
“你认识我师姐?”温栖梧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
“师姐?”这下轮到邱乐韶愣住了,明明看起来和云珩很熟,但听到云珩有师妹的事情却让她吃了一惊。
准确的来说是温栖梧这个活着的师妹让她很惊讶,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同一个宗门里就算不是一个师尊座下的也能互称师姐妹。
“那位云姑娘……就是刚刚路上我和你说的那位,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我们被魔主发现了踪迹一路追杀到这里,如果不是那位云姑娘出手相助,我和阿婵的坟头草都能成精了。”
阿婵的眼神原本有些困惑,直到随着邱乐韶的讲述确认温栖梧的衣服武器以及流露出熟悉气息的法器後,她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不愧是阿乐,观察真仔细!
倒是温栖梧的脸色微微有些泛白,邱乐韶说的那个姑娘……是师姐?
邱乐韶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块冰晶型的法器放到她面前,温栖梧看了一眼後便不再抱有侥幸的想法。
“这是我师姐炼制的法器。”她轻声道,眼底带着痛意。
“当初云姑娘离开之前将这个法器留给我们防身,我们一直感念她的救命之恩,只是有一次她进入魔域後就再也没来过了,她现在还好吗?”邱乐韶一直很担心那位云姑娘,要不是因为阿婵被魔主通缉,自己也上了悬赏令,她肯定就去魔域打听打听了。
温栖梧轻抚着冰晶,邱乐韶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能听到这位姑娘用隐忍着伤感的语气说了声还好。
“那……就好,就算是仙人也得顾及的身体,别总觉得成了仙之後就能随意折腾,不然等那些伤病损了根基,後悔都来不及!”邱乐韶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悄悄戳了一下阿婵的脑袋,显然这魔也是个需要人操心的。
是啊,还有什麽比她平平安安更重要呢,温栖梧摩挲着冰晶,眸子中透露着柔意。
邱乐韶在点火炼药,温栖梧看着她的背影问道:“邱姑娘,方便和我说说师姐的事情吗?”
邱乐韶手中的动作一动,她迟疑了一下,随後点点头道:“好。”
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邱乐韶离死亡最近的一次,所以她记忆犹新。
那天魔将率领着一支队伍将她们封锁在距离这里很远的死人谷里,阿婵受了重伤,群魔要将她们咬碎吞噬,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凛冽的寒风掠过这个小世界。
不过眨眼,死人谷便被一片皑皑白雪覆盖。
无比嚣张的群魔变成了触之即碎的冰雕,风雪中走来了一道拿着剑的身影,她杀了那群魔,然後走到她们身边,用剑指向重伤的阿婵。
在当时的邱乐韶看来,那位仙人似雪如月,可她的眼底却泛着腥红,一时间竟然比那些魔还可怕。
她能感受到那位仙人对魔的憎恶,所以在祈求仙人放过阿婵却没有得到回应後,她只能抱紧奄奄一息的魔,心中唯剩绝望。
但不知为何,那个仙人最後放过了她们,邱乐韶大着胆子看了对方一眼,那位仙人眼底的血色褪去,眼中只剩下让行人看了都觉得心酸的哀伤与艳羡。
仙人收起剑离开了死人谷,而她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是邱乐韶遇到了吸入红煞硝的仙人。
红煞硝是这里地下特産的物质,稍微挖深一点的坑都容易碰到它,所以不熟悉这里的人第一次来很容易中招。
为报答救命之恩,邱乐韶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劝回家喝解药,在那之後她经常能见到从魔域回来的仙人,对方大多时候都是旧伤未愈就又添新伤。
後来她们稍稍熟悉了之後,邱乐韶就发现这位沉默寡言的仙人在独处的时候总盯着一些东西发呆。
有的时候是给孩子玩的玩具,有的时候是一些信纸,她偶尔也会拿一把弓出来擦拭。
很久之後她才知道这些东西都属于那位仙人已经逝去的师妹,仙人对这些东西的珍视高过自己的安危,曾有一个不长眼的魔想要偷那把弓,邱乐韶至今都不愿回忆他的死状。
只要牵连到与她师妹有关的事情,陷入执念的仙人会比魔更像魔。
她隐隐猜到仙人进入魔域是想找一些不可言说的禁忌之物,但每次回来,仙人身上的哀伤与绝望总会更浓一些。
邱乐韶曾见到仙人抱着那把弓悄然落泪,她没有听到哭声,就好像陷入绝望的人都不晓得自己落泪了。
“我刚刚在远处感应到这把弓的力量,本来以为是云姑娘来了,没想到是你,她可把这弓看得比命还重要呢,我想你肯定也是她很重要的人,所以看着情况不对就过去了。”
邱乐韶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等她回过头的时候却发现听故事的人已经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