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的容貌或许不是那种极致的漂亮,但她有一双旁人瞧见了就难以忘记的眼睛,那双眼睛仿佛看谁都带着一种无限包容的温柔,与她对视的人就算心中怀有尖锐的刺,恐怕也会在那一瞬软下来。
她垂下来的青丝仅用一根木质的簪子挽起,颇有一种……慈母的气质。
温栖梧将自己的视线挪到了地上,她想如果自己的猜测没有错的话,那她大概知道阿娘和这位是个什麽情况了。
“他没伤着我,您不用担心。”温栖梧刚将自己的心思藏起来,远处就掠过了一道冷风。
她的眼眸微微亮了起来,随後就落到了一个带着些冷意的柔软怀抱中。
云珩一刻不敢停歇全力赶了回来,虽然她知道这里有怀殊前辈守着,但经历过百年前那场事件的她又如何能安心待在魔域呢?
“别担心,那东西还没出手就被怀殊前辈发现了。”温栖梧轻轻拍了拍师姐的背,安慰道。
看到安然无恙的师妹後云珩才稍稍松了口气,也幸亏她的心魔问题在之前就得以解决,不然这个事件之後又得加深她心中的阴影。
云珩擡起头,在与身边那道带着些幽怨的眸子对视上後她明显愣了一下。
怀殊前辈的气质与她想象的不大一样,但最重要的是师妹更像她。
她和师妹的血缘关系还能瞒得住吗?
云珩立刻看向师妹,想从师妹的目光中找到怀疑的痕迹,但栖梧的眸光藏起了所有情绪,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云珩欲言又止,以她对师妹的了解,师妹恐怕已经跳过了怀疑的阶段,猜到一些事情了。
怀殊微微蹙起眉,云珩回来之後的反应让她心中泛起困惑,这个小丫头在想什麽呢?
“前辈您手上拿的……是种子?”云珩注意到虚影手中捧着半块已经枯死的种子,这剩下的半块种子差不多有拇指大小,上面还缠绕着让人不安的魔气。
“那东西死了之後我从他灵魂里挖出来的,他的反应速度很快,若不是爆炸将他炸蒙了,这半块种子恐怕也留不下来。”怀殊将手中的种子拿给她们看:“这是你们说的魔种吗?”
云珩稍作判断後点点头,“这确实是魔种的气息。”
“只是……那个魔为什麽会将魔种植入自己的灵魂中?”云珩怀疑那个魔又将魔种研究出了新的用法。
“你认识这个刺客?”
云珩面色凝重地道:“他就是我们追查已久的那个自称为贤师的魔,阿娘只是打算毁了那个墓xue以绝後患,却没想到炸出了更大的鱼。”
“他出现了?”温栖梧微微握紧师姐的手,“你和阿娘都没事吧?”
“无事,在我和阿娘面前他逃都来不及,更别说做什麽了。”
云珩将自己与凰主在外面遇到的事情告诉了她们,也不知这个事情是真的意外,还是那个魔有备而来,反正他肯定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自讨苦吃。
“阿念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怀殊等了许久都没看到大凤凰回来。
“阿娘说她先在魔域那边待一会儿,看看能不能从炸开的墓xue中找到线索。”云珩道。
在保护女儿的事情上凰主还是比较信任怀殊的,所以知道云珩赶回去後她就留在了那边。
怀殊的神情间闪过了一抹黯然,她从自己的树上折下一根树枝然後对云珩道:“她一个人在那里不安全,但我暂时没办法离本体太远,你能帮我将这根树枝送到她那边吗?”
“好。”这种小事云珩自然不会拒绝,她接过树枝,直接分出了一道化身去送树枝。
而後怀殊又取下自己的一片叶子捣鼓了一番,最後将叶子和其他东西磨成的粉末轻轻在女儿的眉心揉开。
虽然只是虚影,但温栖梧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对自己小心翼翼的呵护。
她说这是能够防止孩子受到惊吓後容易惊悸的方子,温栖梧哭笑不得,自己又不是孩子了,结果师姐也跟着一起把这东西往自己身上抹,她的小声抗议没有效果,只能让她俩把自己当娃娃一样揉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