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先生脸上的表情无懈可击,从容又游刃有馀。
封家老宅连侧厅都采用的中式建筑风格,进门後自带一股威压感,既庄重又严肃,大过年的到这儿来,真是遭罪,祁灼暗自感慨。
两人的关系在封家亦是秘辛,旁支不知,直系也寥寥。
主厅人声鼎沸,管家识趣地将人引至侧厅:“二爷,老太太在等您。”
万慈知道封庭安会带着祁灼过来,于是早早就把岳世麟撵了出去。
侧厅门被打开,看到封庭安後面的人时,老太太眼都亮了。
“奶奶,过年好。”先说话的是封庭安,不过万慈的目光却越过他,直直看着祁灼。
祁灼状似乖巧,跟着旁边的人喊:“奶奶,新年快乐。”
声音温文尔雅,老太太听高兴了:“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盼来了。”
说着就让人去里面取东西,祁灼上来就收了个古董胸针,他不动声色,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我结婚时的嫁妆,收着吧,聊表心意。”
祁灼当然觉得不合适,又无法推拒,封庭安直接接过:“行,那我先替他收着。”
聊了几句,老太太见两人相扣的十指,于是说累了,先回屋休息,让封庭安主持完大局再去找她。
万慈:“你母亲跟祁夫人在里屋打麻将,先过去吧。”
封庭安低头问祁灼:“去吗?”
“走吧。”
临走前,老太太又补充一句:“永泽他们也在里面,收收脾气。”
“唔,知道了。”
封庭安假意跟祁灼介绍:“封永泽,我小叔叔,你认识吗?”
祁灼动作一顿——何止认识,两人初高中同学,玩的不错,算死党,近年来也有联系,就是不太多。
封家关系错乱,弱肉强食,算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族,这几年封永泽被封庭安打压的厉害,在电话里,封永泽没少给祁灼倒苦水。
但祁灼有什麽办法,结个婚能改变什麽,说“身在曹营心在汉”,封永泽信吗,他自己都不信。
反正後来两人的关系就渐渐淡了。
房间内传来哗啦啦的洗牌声,祁灼先给封庭安的母亲问好,然後挨到商窕身边:“我爸呢?”
商窕头都不擡:“你爸爸公司忙,说不来了。”
“小灼,”封庭安跟他母亲挺像的,不过封庭安眉眼间戾气太重,眼睛不像她,林缨竹叫了祁灼一声,“去见过老太太了吗?”
“见了,”答话的还是封庭安,“老太太嫁妆都给了,你不表示表示?”
林缨竹摆手叫人:“东西自然有,你让小灼过来,我看看他。”
“伯母。”祁灼走近,规规矩矩的喊人。
“啧,”林缨竹手一松,“碰!”
商窕附和:“封夫人牌不错啊。”
林缨竹笑笑,接过身後佣人拿来的东西,不知道为什麽,祁灼眼皮又开始狂跳,分不清是福是祸。
“当改口费了,”林缨竹转手递给祁灼,“伯母伯母喊的我脑子疼。”
祁灼没敢接,就着她的手看了眼,下一秒直接犯眼晕。
股份转让合同当改口费,骇人听闻。
“嗯哼,”另一边,封永泽从洗手间出来,“都在呢?”
“大嫂出手就是阔绰,”封永泽故意绕到祁灼旁边,“兄弟,你这把还真是赚翻了,挤进豪门了。”
封永泽伸手去拿,被祁灼抢先一步,封永泽又道:“这还不能叫兄弟了,辈分不乱套了吗?你要不跟你家里那位,也叫声小叔叔听听?”
“怎麽?你也要把股份给我?”祁灼顿都没顿,直接把合同随手塞给身後的封庭安。
“我的股份才多少,能值几个钱?”封永泽贴近他,“但是祁灼,做人可不能忘本啊。”
“找骂?”祁灼面无表情,歪了下头,“还有什麽叫挤进豪门,祁家时运不济又不是没富过。”
少年时情谊尚存,两人现在说话起码都留了一线馀地。
封永泽道:“找地儿聊聊?我们好久没一起叙旧了。”
祁灼倒是有这个意向,但他知道封庭安不肯,不过封家股份不能要,有的东西拿在手里未必是好的,他不想卷进去。
祁灼看向封庭安:“庭安,我出去透透气。”
这一声叫的有多亲昵,封庭安没忍心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