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猛烈地摇摆着松树。大片大片的雪花往松树上压。
大雪封路的地步,天寒地冻,封家後山的树林子里盖了间木屋子,此时地面凌乱,灰尘中混杂了几滴新鲜的血液。
“操!跑的还挺快!”封永泽气急败坏的薅了把头发,指了指自己脸又添的新伤伤,“流血没?”
祁灼抱着胳膊点点头。
“妈的!都滚出去找人!操了,把人逮住给老子往死里打,打死了算我的!”
祁灼意兴阑珊,转身欲走,忽然肩上一重,封永泽把自己的外套搭在他身上,跟他一起出门:“我怎麽感觉你兴致不高啊?”
他记得以前的祁灼,动起手来那股狠劲儿连自己人都怵,今天却全程作壁上观:“一帮人围着一个人打,还让他拿下你一血,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去。”
说话虽然难听,但封永泽对这祁灼生不起气来:“人心狡诈,等我把他抓到,肯定扳回来。”
祁灼没吭声,封永泽道:“一会儿回我房间,你帮我上药好不好?”
祁灼微微眯眼:“不了,没有伺候人的习惯。”
“我身边的保姆嘴巴都大的很,万一把事儿给我捅出去了,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祁灼看了他一眼:“嘴巴大说明你手段不够硬,小四爷,多读点儿书吧。”
封永泽:“……”
“算了,”封永泽道,“外面冷的邪乎,你进屋等我吧。”
祁灼闻言二话不说,擡脚就走。
冰凌如玉,雪地上的树影摇曳生姿。
祁灼鼻尖冻的发红,正是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年纪。
风雪骤然猛烈起来,几乎迷了眼。就在祁灼快要走到木屋门口时,一个瘦削的身影,裹挟着寒风与雪沫,猛地从他侧前方掠过!
祁灼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那少年停了下来,脸上的泥土混着血,双目猩红,直勾勾的看着祁灼。
他手中的匕首在雪和阳光的照射下,泛起刺眼的光,祁灼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下一秒,拿着短刀的少年猛然突起,像恶狼般对着他扑过来。
祁灼心下一凛,侧身堪堪躲过,肩上的外套却不慎滑落到地上。
一个十分瘦弱的少年,应该比他略小一两岁,看着还没祁灼高,但手劲大到不可思议。
祁灼没想真的跟他打起来,这个时候,他其实可以装没看见,让他从哪来滚哪去。
“嘶——!”
短刀破空,随着凌厉的风声划过,带出一长串血珠,祁灼往後退了一步,瞬间察觉到手腕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祁灼暗骂一声。剧痛反而激起一股狠戾,他借着那条带血的胳膊,爆发出强悍的力量,猛地抓住对方衣领,狠狠将其掼向地面!
紧接着,他一脚踏在那人胸口,开口时听不出喜怒:“就非得找死?”
话音未落,手腕伤口处的鲜血,顺着祁灼冷白的腕骨,滴答落下,正巧落在少年干裂带血的唇边。
祁灼眼睁睁看着那人,诡异地伸出舌头舔走血珠。
“……”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没等祁灼做出下一步反应,封永泽气急败坏的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已经逼近。
“在这儿!抓住他!”几个跟班七手八脚地冲上来,将地上的人死死按住。
封永泽立马上前把祁灼护在自己身边:“受伤了?我看看。”
祁灼不动声色地将地上的短刀踢走:“没事。”
封永泽看到祁灼手上醒目的红色,没忍住又“操”了声。
对面少年一挑五,还都频频占上风,封永泽气不打一处,撸起袖子就冲过去。
结果被一脚踹进一米外的杂物箱里,发出沉闷的巨响,就在他眼冒金星,刚缓完之後,瞳孔又猛然一缩:“祁灼——!”
祁灼被喊的一愣,谁都没想到,刚被压在地上的少年忽然暴起,猛地扑向他。
恐怖的失重感突然降落,两人滚到地上,祁灼脖子上倏地传来无法忽视的刺痛。
压在他身上的人犹如撕咬的野兽,尖利的犬牙咬破他的皮肤,深深扎了进去,像吸血鬼一样,吸吮他脖子上的血液。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祁灼的尾椎骨炸开,他几乎难以置信。
直到两人被惊怒的封永泽和手下奋力拉开,祁灼擡手摸向颈侧,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粘腻的猩红。
他微微眯眼,透过混乱的人潮缝隙,竟看到少年脸上浮起餍足的笑容。
是该夸他桀骜不驯呢,还是夸他屡教不改呢,自己本想着把人放走,结果发现这人真的跟疯狗一样该死。
祁灼捂着脖子,罢了,让这生命力顽强的小玩意儿自生自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