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灼系好浴袍,若无其事地去拿客厅里的座机给酒店前台打电话,把这个疯子拉走。
杜长睿眼疾手快地摁住祁灼:“祁老师,你这就不可爱了。”
祁灼用力抽回手:“你小儿MB症?我看你倒是挺可爱的,跟先天性智障一样。”
“嘘,”杜长睿顺手取下座机扔一边:“我真是来找你对戏的,你看我剧本都带来了,祁老师,咱们有事好商量。”
杜长睿说完,丝毫不见外的拉着祁灼坐下,随後自顾自的翻开剧本。
祁灼生怕脑残会传染,起身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你是不是太闲了。”
杜长睿耸耸肩,终于收起了那副浮夸的表情,大剌剌地在沙发上坐下,甚至舒服地往後靠了靠。他翻开剧本,眼神却越过纸页,直直射向祁灼,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没办法啊,有件事我实在想不明白,只能来请教你了。”
祁灼嗤笑:“你还有想不明白的事?我看你活的挺通透的,正门不走,非去跳三十几层的阳台,我怀疑你想不明白的事情是不是要问我人间值不值得,所以来找我开悟的?”
杜长睿合上剧本:“祁老师,嘴也太毒了吧。”
“我没耐心跟你耗。”祁灼不悦。
杜长睿笑容微敛,刻薄的目光扫过祁灼整张脸:“我就是想感慨一句,祁老师嘴这麽毒,竟然还有那麽多人上赶着找你骂。”
祁灼神情恹恹:“比如你吗?”
“我跟那帮人可不一样,”杜长睿姿态慵懒,“单纯的嫉妒你而已。”
祁灼懒散地撑起眼皮:“哦?”
杜长睿上半身越过茶几,擡手拨弄了下祁灼的碎发:“你看我性格比你好,脾气比你好,嘴甜会说话,还知道疼人,长得也比你好看……”
“比我好看?”祁灼疑问。
杜长睿撇了下嘴,闷声道:“……我睫毛比你长。”
祁灼嗤笑出声:“你也是够无聊的。”
“祁灼,”杜长睿不满,“他为什麽不喜欢我?”
“谁?”
杜长睿近乎嘲讽:“你的追求者之一。”
“追求者?”祁灼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然後道,“我都结婚了哪来的追求者,神经病倒是遇见一大把,连跟我结婚的那位脑子都不正常。”
“杜老师,你要实在无聊,我可以送你去旁边那家医院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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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拍戏,陶洪展盯着杜长睿直皱眉:“长睿啊,你昨天跟谁打架了,脸咋肿成这样?”
杜长睿手里拿着冰袋,已经敷了一个晚上了,冰袋还是祁灼给他的。
祁灼下手没轻没重,打完之後怕耽误拍摄进度,于是亲自把半箱冰袋塞他怀里,然後把人踹了出去,勉强睡完一个安稳觉。
一早起床的时候才发现手机没电了,刚充上电,几十个未接电话倾泄。
更头疼的来了,他打回去的时候无人接听,所以祁灼就知道最近可能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今天晚上有场重幕戏要拍,祁灼放下手机,不再去想,而是专注在自己的角色上。
祁灼为了更好的入戏,晚上连饭都没吃。
叶贺怕他眼睛干涩,递来一瓶眼药水:“老大。”
“唔,辛苦。”
叶贺靠在祁灼休息椅後面,悄摸开口:“老大,听说杜长睿昨天在酒店被打了,你知道不?”
祁灼挤了两滴,语气平平:“略有耳闻。”
“我的妈呀,下手好狠,杜长睿那脸挨了那麽一拳,也不知道……”
祁灼忽然吱声:“我打的。”
叶贺下意识嘴打圈:“……也不知道老大你手疼不疼。”
“还行。”
话音刚落,叶贺还没问及缘由,杜长睿那边路过,还给祁灼打了个招呼:“祁老师早上好啊。”
说完还找到一个稍微好点的角度,给自己拍了张自拍,不知道发给了谁。
晚上开拍。
镜头下的祁灼,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谢易横的隐忍丶挣扎丶决绝,以及那深埋于平静表面下的惊涛骇浪,被他诠释得淋漓尽致。
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呼吸的停顿,甚至指尖细微的颤抖,都精准地传递着角色的灵魂。陶洪展在监视器後看得屏住了呼吸,周围的工作人员也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表演的最高境界,便是让观者忘记演员本身,完全沉浸于角色和故事之中。祁灼做到了,而且做得近乎完美。
然而,硬币总有另一面。
当陶洪展激动地喊出“Cut!完美!”时,片场响起一片松口气的声音和掌声。
但祁灼却依旧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某个方向,胸膛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