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灼挑眉,似乎没想到:“还会弹别的曲子吗?”
封庭安道:“你邀请的话,我当然什麽都会。”
祁灼:“过来坐。”
祁灼弹的是一段简单的前奏,和弦干净得像秋日的天空:“会吗?”
“《BothSidesNow》,”封庭安几乎马上就听出来了,他问,“为什麽是这首?”
祁灼膝盖抵着钢琴踏板金属杆:“我年轻的时候,起码比现在还年轻的时候,我拥有当时那个年纪里所有的东西,那个时候,我以为这一生也不过如此,但其实……”
“只是懂了这首歌的一半而已。”
祁灼指尖继续在琴键上流连,封庭安的手指轻搭上去,补了一段和声。
“。。。。。。会唱吗?”祁灼问,“我想听你唱。”
“唱了有奖励吗?”
“唱了就原谅你。”
封庭安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膝盖传来。他的手指滑到高音区,弹出一段晶莹的前奏。
“MoonsandJunesandferriswheels(六月的月光吻过摩天轮顶点)……”
封庭安的嗓音比平时说话时更沉,带着一点沙哑的质感,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动人。
“Aseveryfairytaleesreal(所有誓言在唇齿间落地生根——)
祁灼喉结滚动,突然加重力道,钢琴发出不和谐的轰鸣,他哑声道:“继续。”
封庭安侧目,看向自己的爱人,听到钢琴突然的呜咽声,竟是祁灼不小心撞到了弱音踏板。
“I'velookedatlovethatway(那是我曾吞咽过的,爱的错觉)。”
一首关于白云,关于爱情,关于人生的经典歌曲,在当时陪伴了祁灼几乎大半部分人生。
最後一个音符消散时,封庭安问他:“那你现在知道了多少?”
“只知道了当年漏听的很多泛音。”祁灼道。
封庭安忽然扣住他的手腕,拇指抵在脉搏处:“为什麽想让我唱这首歌?”
祁灼沉默半晌:“……想给你一个让我原谅你的机会。”
祁灼从来都是死性不改,对旁人都拥有极高的包容性,对封庭安更像个无底洞般的妥协。
空气骤然凝固。
下一秒,封庭安的唇忽然压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钢琴漆的冷和月光的涩,祁灼尝到了血的味道。
他下意识抓住封庭安的衬衫前襟,却不知道那是推开还是拉近。
封庭安握住他手,顺势将他压在了钢琴上。
琴身发出一声嗡鸣和闷响,祁灼的後背撞在琴键上,一阵混乱的声音里,封庭安咬着他的下唇哑声说:“那冷战期过了吗?”
两人的呼吸交错,祁灼的胸膛剧烈起伏:“或许。”
哪有真正的冷战可言,祁灼从来都是步步退让,该给封庭安的一样没少过,说亲就给亲,一次都没反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