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出手机,看了眼封庭安的消息:记得吃早饭。
祁灼:哦。
封庭安:敷衍我?
祁灼:没有,只是忽然发现,一个早上有五六个人提醒我别忘了吃早饭,不会都是你的眼线吧?
封庭安:你猜。
祁灼颇为无奈:你控制欲能不能收一收?
封庭安:我已经很注意了,换做以前,我可能会让人把早饭直接端到你房间,不吃就不让出去。
祁灼无语般退出聊天框,擡头发现唐梦戈在台阶下等他。老导演逆着晨光叼着烟,烟雾里眯眼看他:“你家那位又查岗?”
“见笑。”祁灼上前,两人并肩而行。
唐梦戈笑着摇了摇头。
石阶上两人的脚步声错落有致,祁灼眼睫低垂:“其实我有点好奇,您跟封庭安有什麽交集……”
“交集不敢说,”唐梦戈吞吐烟雾,“就是投资方与被投资方的关系,缘分大概来自于一张空白支票,以及欧洲特效团队合同。”
祁灼挑眉:“没了?就这麽简单?”
“不简单,既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又补齐了《银灰》拍摄的短板,”唐梦戈道,“这天上掉馅饼的事,可遇不可求。”
祁灼道:“那他提出的条件呢?让我来《银灰》试戏?”
“当时是直接定的男一号,我虽然本身有犹豫,但对方实在给的太多……”
“所以您同意了?”
唐梦戈不明显的看了祁灼一眼:“我觉得我本人原则性挺强的,但实不相瞒,《标本师》里的陈隅你演的很出彩,当初选角的时候确实想着去接触你,不过你近几年状态下滑严重,我心里有点没底。”
唐梦戈的烟头在青石上碾出焦痕:“只是後来你家里那位让步,是我没想到的。你的试戏结果不影响他的投资和撤资,而我也有更多的机会与你交流,《银灰》试戏结果我还是比较满意的,但你仍有上升空间,不过这些我都可以帮你。”
祁灼侧目:“那排除一切可能,段誉这个角色,您是真心选择我吗?”
“当然,我说了,我找不到第二个比你更适合段誉的演员了。”唐梦戈又拍了下他的肩膀,“别松劲儿,其实当初的试戏结果我要是不满意,无论封庭安给了多大的好处,也买不到我对艺术的妥协,更买不到我对演员的纵容,我也宁愿再把这部片子放一放。”
“至于你的‘状态下滑’?”唐梦戈撇了下嘴,“圈子里起起落落我见多了,有些人是真废了,有些人是把自己困住了。我看你,更像是後者。”
祁灼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唐梦戈忽然摸了把祁灼的脑袋:“没想到你心思还挺敏感,我今天把话说明白,要求你以後重心全放在段誉身上,别想任何其他的,你还年轻,路那麽长,踏踏实实走吧。”
祁灼嘴唇微抿,对唐梦戈拍自己脑袋这件事,有点耿耿于怀。
而唐梦戈说完,便不再看祁灼,率先迈开步子向下走去,祁灼看着他的背影中,透着磐石一样的坚韧。
这跟他印象中的唐梦戈分毫不差,极其惹人仰慕,祁灼没有犹豫,再次跟了上去。
一场关于角色丶关于自我丶关于破茧的较量,才刚刚在《银灰》的序幕里,悄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