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封庭安重复了一遍,“我去接你。”
祁灼身体下意识坐直:“探班可以,劫人不行,我已经给唐导签了卖身契,演不完就要给他打一辈子工。”
“我没跟你商量。”
“我也没跟你商量。”祁灼头又疼了,“我上次拍《标本师》的时候,状态比现在更堪忧,目前存在的多种不良的生理反应,是因为我个人道德感比较强,杀人的戏码比较挑战我本人的底线,难以突破某种心理上的隔阂,但是没你以为的严重,懂吗?”
封庭安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声敲击的动作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
祁灼隔着屏幕,这次终于看懂了封庭安的眼神,那几乎是喷薄而出的控制和占有,虽然只有一瞬,但祁灼还是看了个彻底。
……闹心。
“我知道你在意,我知道你在计算,我也知道你有能力把我锁进碧璟园。”祁灼还是平静地,理智地,试图把他们两人的关系,再次架到同一平衡点上,“但这是我的战场,我的职业困境,我有我的坚持和解决方式。”
封庭安声音低缓,甚至有点闷:“我不想懂。”
“如果你明天要来的话,我可以面对面再跟你解释一遍,”祁灼又问了一下,“你明天真的会来麽?”
“你应该问我明天什麽时候到。”
祁灼拿着手机日历,现看了一眼:“不过我粗略一算,我们两个分开二十八天,甚至还不到一个月,这二十八天里,通话将近两百个,时间超过一千分钟……其实我想说,你不来也没关系,真的。”
封庭安轻“嘶”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二十八天零七个小时,通话记录二百一十七次,累计通话时长一千四百五十三分钟。”
“一千四百五十三分钟,”封庭安重复一遍,“平均每次通话时长不足七分钟。大影帝,这就是你所谓的‘解释’?”
“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祁灼:“……”
“那你来吧。”祁灼边说边扶住狂跳的右眼皮。
“不过我这次过去,还是要把你接回来,”封庭安摩挲指尖,“老太太七十二岁寿宴,把你接回来,再把你送回去,这样行吗?”
“寿宴?”祁灼觉得右眼皮跳的要抽筋了,“就非得要我去吗?”
“散散心,离你们那个破剧组远点儿。”
“剧组不破,”祁灼语塞,随後面无表情道,“算了,晚安吧你。”
封庭安意味不明的轻哼一声。
客厅投影仪被祁灼关掉,他拎着手机走进卧室,顺手把正在通话的手机扔在床头,然後上床睡觉。
封庭安在电话另一边,听着祁灼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祁灼其实还是有点睡不着的,封庭安知道他现在状态不好,于是尝试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说话,开啓远程哄睡影帝服务。
封庭安的声音刻意放得又轻又缓,编织着无关痛痒的日常。
祁灼的呼吸确实渐渐平稳下来,但那是一种精疲力竭後的沉坠,而非真正的安宁。
封庭安能想象他此刻蜷缩在床上的姿态,带着一种不自知的脆弱。
这脆弱像羽毛搔刮着封庭安的心,既怜惜,又滋生出更深的掌控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