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来也可以,这边有点乱,”祁灼目光淡淡扫过那边进屋的封永泽,“封家来了个认祖归宗的,热闹倒是热闹,就是太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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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灼打电话的功夫,一楼大厅中,“讨伐”已经开始了。
封永泽这次露出的是瑞士银行流水单:“二爷说笑了。”
“我们此次前来,真的是来送礼的。”
“2×××年林氏并购案。”封永泽突然提高音量,声音在主厅穹顶下回荡,“你借监管漏洞做空的那笔,原始文件就在我车里。”
他笑着看向封庭安:“对了,当时帮你销毁证据的陈jian察官,上周刚死在曼谷。”
林氏集团董事长在一旁颤颤巍巍,他们其他几个小家族的掌权人,表面上讨好封庭安,实际背地里早已投靠周氏。
不光他们,整个天海都在反抗封庭安。
周氏现在是杜长睿做主,而杜长睿又全身心的依附于封永泽。
祁灼站在回廊的阴影里,单手插兜,斜倚着栏杆停在三楼。
楼底下的戏码倒是不新鲜,有封庭安坐场,祁灼倒是不担心。
“荣姐。”祁灼举着手机拨通邱荣的号码。
——他现在更担心他自己。
“喂?灼儿,你那边怎麽样?我刚听小道消息说封家老宅那边动静大得很,祠堂都烧了……”邱荣的声音又快又急,显然已经听到了风声。
“荣姐,”祁灼打断她,声音冷静,“帮我个忙。”
“啊……你说。”
“我想要一个干净的体检。”祁灼有些疲惫道,“稍微全面一点的那种。血液丶组织丶代谢産物……所有能查的,全部查一遍。尤其是……”
他顿了顿,接着道:“药物残留和代谢分析。”
电话那头的邱荣倒吸了一口凉气:“药物?灼儿,你……”
“最好明天就要。”祁灼补充。
邱荣忽然意识到了什麽,她压低声音道:“邱家和陆家现在自身难保,我要顾及自己的家族,如果要帮你,只能用我个人独立的渠道,但是时间太短了……”
话音未落,两人的通话倏然中断。
祁灼右手猛然一阵刺痛,无名指上的婚戒泛着可怖的蓝光。
手机掉在了地上,祁灼难受地缓了一口气,垂眸跟大厅里的封庭安对上目光。
明明场面都刻不容缓了,封庭安那双眼睛里依旧含着笑,好像从来没把面前的乌合之衆看在眼里。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祁灼右手发颤,抓起地上的手机。
“站那麽高干嘛?”对面,封庭安的声音从听筒内响起,从容不迫,“下来。”
“封庭安。”祁灼声音有些轻,飘忽地仿佛与一切都格格不入,“我忽然记起前天晚上,你来灰港接我的时候,酒店的吊灯很刺眼……”
祁灼道:“我总觉得我忘了什麽,你来的时候,我真的在片场上睡着了吗?”
身後的保镖缓缓靠近他。
封庭安轻笑道:“我从来不骗你。”
祁灼状似轻叹,却是无声的让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差,体检迟早要做。”
“我知道,”封庭安自然有後面的打算,他岔开这个话题,“所以你下来吗?你十几年的好挚友,好兄弟,好朋友,正在揭发我的罪行,想下来听听吗?”
祁灼下意识逃避这种场面,他一点也不想知道封庭安坏事做得有多绝。
“管好你自己吧,”祁灼道,“你们封家的热闹,不看也罢。”
“真的不看?”封庭安笑道,“我的这位小叔叔藏拙多年,你不好奇他的本性吗?毕竟他跟你……”
“封庭安……”祁灼开口,“别这麽狠心,别赶尽杀绝。”
“你在替封永泽求情吗……”
祁灼嘴唇微抿,握着手机的手缓缓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