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胜
拉冒顿听了沈也的话,眸底划过一丝犹豫。
“你说的话可当真?”
沈也连忙点头,“我保证。打仗对虞国不利,蛮夷亦不能捞到什麽好处,休战才是最好的选择。”
拉冒顿这才放开她,他一边收匕首一边问沈也:“你的左眼怎麽了?”
沈也没想到他发现了自己的异常,总不能和他说自己的眼睛是因为昨夜使用乌鸦嘴技能下大雨遭到了反噬,这种话在他看来,就是胡扯。
她干笑着应道:“没怎麽,老毛病了,我从小就这样,每隔一段时间,眼睛就会不舒服。”
拉冒顿听了,向前走了一步,视线紧紧地落在她的脸上,一字一句:“我记得,萨满曾经说过,身痛必有因由,若是有人使用邪恶的巫术,便会招惹邪风吹得左眼生疼,昨夜的大雨来得十分蹊跷。”
他的话让沈也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不过她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您说笑了,我不是蛮夷人,不信这些,也不懂什麽巫术。”
拉冒顿没再继续追问,沈也猜测他心中早已有了自己的答案。
随後,拉冒顿将沈也带到一处隐蔽的小路口,“穿过这条小路,向西再走五里便可直达虞军营地。”
听到能快些回去,沈也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开心,而是吃惊,没想到蛮夷人居然知道去虞军战地最近的小路。这对虞军来说,实在是不妙,看来,早日达成共识平息战争迫在眉睫。
她躬身行礼快步离去。
拉冒顿见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小路尽头後转身回了主营帐,“首领,臣罪该万死。”
沈也一路观察地势一路跑,终于,在不远处,她看到了虞军的营帐。
她喘着大气让守营的人将她放进去。
虞军主营帐内,几位将士正在劝虞昭早日攻下蛮夷。
“主将啊,不可再等了,这多拖一天,咱们的粮草就少一天。”
“是啊,今早探子来报,那蛮夷人的炮药已经全部毁了,我们若是现在出兵攻上门去,定能大胜而归。”
虞昭微微皱着眉心,不时地向营帐外看去,“两位将军,蛮夷人炮药尽毁之事,我已经知道了,出兵之事,再等等。”
“主将,您可是再等什麽人?”
话音刚落,士兵便进营来报:“禀主将,沈翻译回来了!”
刹那间,虞昭的眉头舒展开来,“快让沈翻译进来!”
沈也脸上带着笑意,左眼看不见,她努力让自己稳住步伐踏进营帐,“我回来了,将军们可是在商议攻打蛮夷之事。”
“正是。”虞昭应道。
沈也虽然努力克制,但还在喘气,她道:“还请几位将军听我一言,这几日我孤身去蛮夷族营地,瞧出些门道,这仗,不能再继续打了。”
方才说话的两位将军闻言瞬间炸了营,其中一位拍案道:“沈翻译,你去了蛮夷族营里,莫不是被洗脑了?你怎麽能说出停战这种话来!”
另外一位也道:“咱们筹备许久,粮草也耗了不少,将士们枕戈待战,就是为了一举攻下蛮夷,大胜而归。”
虞昭并没有说话,她将视线落在沈也的身上,静静地等待着沈也接下来的话。
沈也已不再喘粗气,她的气息稳了下来,“将军,我们和蛮夷打仗,流的是百姓的血,苦的是百姓。”
“自古以来,打仗哪有不流血,不牺牲的?”
沈也并没有反驳他,而是问了他另外一个问题:“那将军认为,何为大胜?”
“自然是踏平蛮夷,让他们俯首称臣。”
虞昭在一旁听着,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沈也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踏平蛮夷,抢夺他们的土地,奴役他们的百姓,蛮夷人会甘心吗?他们的骨血里本就刻着桀骜,今日俯首,明日便会举着弯刀反扑。到那时,咱们的将士便要再次披甲,百姓要再次纳粮,这仗,何时是个头?”
“况且,两国交战,受益的是隔岸观火的那些国家,那西海蛮族卖炮药发战争横财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他们就盼着虞国与蛮族打得两败俱伤,好来捡便宜。”
“可是这……”那位将军张口还想再说些什麽,可是他实在是说不出来。
虞昭道:“我很认同沈翻译的话。”
另一位将士说话了:“沈翻译说得好听,可蛮夷狡诈无比,若是假意和谈,背後捅刀,那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