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葳走投无路,只得去投靠在青州的姨母。
之後的事情和丁姨娘说的却是大相径庭。
昨日匆匆赶来的丁夫人一脸惨淡,道:“二夫人,丁家出了这样的女儿,沈家要打要罚都是应该的。但求您怜老妇膝下就这麽一个女儿,还请放她一条性命。”
说着便将丁氏和严葳的事情如实说了出来。
原来丁氏与严葳指腹为婚丶丁家毁约不假,但什麽丁大人嫌贫爱富,嫌弃严葳家道中落却是胡诌的。
严葳出了那样的事後,丁父丁母虽觉此子大逆不孝,但看在他如今是严家唯一独苗身上,收留了他。并重新为他聘请严师,盼他悔过重来。
但此子自觉仕途无望,竟生出了其他心思来。仗着写着一手好文章,与青州的纨绔子弟们成日厮混在勾栏瓦肆,美其名曰交友行卷。
丁父丁母几次劝诫无果,便准备给他一笔银子将他逐出府。谁知严葳听了大笑,骂他们嫌贫爱富,不认他这个女婿半子,并告诉丁父丁母他早已预料到他们会毁诺,所以早就在外散播了他和丁家小姐有私的消息。
恰好此时王氏有心为沈丛挑选一门亲事,看上了丁家小姐。听了丁父丁母的话,只确认丁家小姐乃清白後便淡淡道:“若你们同意女儿嫁入沈府,这都没什麽打紧。”
丁大人和丁夫人回屋後一商量,如今女儿名声半毁,在青州已很难找到合适的人家。嫁给沈少师虽为妾,但好在主母厚道,沈家王家势大威大,他们只需要严葳放在自己身边便可保女儿无虞,算得是上上之选。
令宛犹记得昨日丁夫人泣道:“二夫人,秀莲在闺中之时一向知礼守节,从未与严葳逾礼半分,此事想来另有隐情,求您让我见她一面吧。”
这倒不是令宛不想让她们母女相见,而是丁氏拒绝见自己母亲。
“严葳,你是想牺牲丁氏令沈丛蒙羞,以此报复沈丛。”令宛半垂下眼睑,目光淡淡,“老实说,你报复不报复沈丛,我不在乎。”
“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你觉沈丛害你家破人亡,觉得沈丛同你是夺妻之仇,你身为男子,报复回来无可厚非。”
“但我可怜那个想以死求你一条生路的女子。”
令宛说着讥诮地扯起唇角:“为了保你一条性命,她不惜自毁名声,说你二人从小就青梅竹马,情深义重。也不惜诋毁双亲,说他们是嫌贫爱富才毁了你们指腹为婚的婚约。”
“甚至更道自她离家後,是你代替她伺候病母,你于她有大恩,所以见了你的来信,她赠了你家奴好多财物,确实打算十九那日私会你。”
“而後,她为证你们之间清白,请求沈家将她赐死,但死前求沈家放过你。”
令宛忍不住冷笑,“丁姨娘还是太天真。出了这样的事情,不管你们之间是否清白,沈家怎麽会放过你。”
“而你,扪心自问,有何德何能值得她以死保全你这个混账东西。”
“所以夫人此番前来,是为一个妾室鸣不平?”严葳眼似淬毒,恶毒地笑起来。
“是。”令宛坦然直视他,“是为丁姨娘不平;也是想看看十五岁就写出《明珠赋》的才子是何等模样。”
严葳一怔,随即低下头桀桀而笑:“所以呢,夫人如今见着了我,很失望吧。”
令宛淡淡:“谈不上失望,怜悯罢了。”
“怜悯?”严葳徒然长笑起来,好似听见了什麽笑话:“夫人还是留着怜悯的心,去可怜你的好夫君吧。”
他擡起头,盯着令宛一字一句道:“想来夫人还不知道,你那好夫君从未碰过丁氏。”
“夫人快去问问丁氏,那她腹中的孩儿是谁的,是谁沈尚书带了这麽顶绿帽。”
“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