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绣成这样,已经很好了。”梅夫人瞧了一眼绣品,噗嗤笑出声。
世家贵女不通女红者比比皆是,倒也不是什麽奇事;只不过阁老夫人亲自教养的女孩不善琴艺,这倒让她有些诧异。
这也怪不得陈圆圆。她不是正主,自然不如原身蕙质兰心。何况她现代兴趣爱好里学的是那些才艺,和古代的诗词书画相差甚远。
不过也好在她现代学了大提琴和绘画,这两者虽和古代的七弦琴丶国画相差甚远,但触类旁通,总归有还不错的一两样东西。
“夫人这鞋子做得真好,又轻又软,针脚严整,怀瑾有您这样的师母实乃三生之幸。”女红她是不成,但不妨碍她开啓夸夸模式。
“我见怀瑾又长高了几寸,府中虽然有绣娘,但闲来无事便想着亲手做一双,二夫人别嫌我多事就行。”梅夫人示意令宛递上剪刀,穿线打结,最後一道工序完成。
“绣娘做得哪能和长者亲手做的比。”陈圆圆有些羡慕。
慈母手中线。小时候陈妈也是会亲自给陈圆圆织毛衣,做小布偶。娇憨天真的神情让梅夫人不禁眼神一凝。
算起来比云卿还小几月。她心中微叹,心中对令宛的不满便又少了些。
“衣衫倒还好,但鞋子合适不合适只有亲近之人才知道。云卿的丫鬟没注意到吗?”
令宛摇摇头:“怀瑾不喜丫鬟伺候。”他那濯缨院,连只母蚊子飞进去都不行。
“莫不是二夫人送的人他也不喜欢?”梅夫人眼神微闪。
令宛微敛了笑容:“怀瑾有自己的打算,我只是个继母。”
京都中谁不知,沈四郎对王家小姐钦慕颇深,连个通房都不肯收。如今王小姐芳龄早逝,他更是以妻礼为其守制两年。
想来她若送了人给怀瑾,既得罪王家又得罪继子,是以梅夫人便也不好再多说什麽,同令宛又唏嘘了一番沈怀瑾命运多舛。末了因她回燕僖居顺路,便让许令宛顺道将做好的鞋送去濯缨院。
令宛不知今日沈怀瑾休沐,本打算送了鞋子就走,现在沈怀瑾亲自迎出来,她便高低要在院里坐一会。
呃,好像是比以前高出很多。从前比她大半个头,现在比她高一个头多了。
“在看什麽?”正出神,下首的沈怀瑾轻轻蹙了蹙眉。
陈圆圆忙收回目光,唇角挽起一个慈爱的笑容:“先前是我疏忽了,不知青年人一天一个样。如今你身量高了不少,以前的衣服便都不合身了。”
“正好你今日休沐,一会我便让绣娘过来给你量身做几身。”
沈怀瑾垂眸,不咸不淡“嗯”了声。鸦发玉颜,端的是个天人之姿。
许令宛忽地又想起先前沈老夫人同她说的话:“怀瑾重感情固然好,但如今好歹是有官身的人,回家来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伺候着,如何行。”
“长者赐,不得辞。令宛,怀瑾是望蹊的嫡长子,少不得要你多操心些,我挑的人他不喜欢,你身边若有伶俐的人,送到濯缨院里照顾照顾他也好。”
先前沈老夫人准备了两个如花似玉丶温柔贤淑的婢子,都被沈怀瑾直接给拒绝了。老夫人无奈便把工作做到了她这。
陈圆圆只当耳旁风。
封建社会通房与妻妾的地位天壤之别,沈怀瑾这种情况,只要他不娶妻,即便後院里妾室通房一堆,都会算作是痴情长情。
她可做不来给继子送通房姬妾的继母。但他身边没个心细的人伺候,确实也是个问题。
于是令宛想了想,真挚道:“怀瑾,虽然你我接触不多,但我的性子想来你也知道。”
“日後不管是你还是濯缨院里,缺了什麽还望你能同我说,我们是一家人,不用那麽生分。”
“我不太会照顾人,不如大嫂嫂丶梅夫人那般细心,故而时常会遗漏很多事情。这一点还请你能理解原谅,知我非故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