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芷篇3
北疆大军归京,正值南宫芷科举的紧要关头,他原想留在迦南府求学。
奈何,到底是抵不住绵长的思念。
严院长不经意表露出有意入京过春节的意思,他便热情相邀,马不停蹄收拾行李丶张罗快马,终在年尾赶到了家。
一路风尘仆仆。
及至永定门下,南宫芷吩咐随从小厮照看好严院长,将人领到将军府好生招待,自己却快马加鞭往南宫家去了。
“公子回来啦!”
“呀,怎麽这副样子?”
赶了那麽久的路,南宫芷不用镜子也知自己灰头土脸的狼狈相,“嬷嬷,快遣人准备热水和香露,我欲沐浴更衣,旁的稍後再说。”
“哎,哎。”
知他回来,小厮特意去通禀了南宫陉。
後厨忙得热火朝天,煎炒烹炸齐上阵,备下一桌子满汉全席;前後院的婆子丫鬟小厮,洒扫得更加勤快,青砖亮得能照出人影;抄手游廊点满了灯彩,映得府内喜气洋洋一片。
南宫陉和长子早早下了值,外嫁的南宫阿姊亦携夫归来,老太君和南宫夫人坐在前厅逗着孙儿,其乐融融。
一干人尽数等着南宫芷呢。
谁知,南宫芷在卧房描摹了半日的花钿,挑挑拣拣终换好了衣裳,同家中长辈简单打过招呼,竟是要走。
南宫夫人戳着他太阳xue,没好气道:“你哟,回府更个衣就走,坐下喝口茶的工夫都不留,当家里是客栈呢!”
南宫芷捧着母亲的手撒娇,“哪有,今儿匆忙,改日,孩儿改日再看望祖母和爹娘。”
衆人见他一个劲望向门口,眼巴巴的,都知他在急什麽。
老太君故意使坏,啊呦,心肝叫着,说自己老迈,不讨孙哥儿喜欢,连顿饭都不肯陪老婆子吃了。
偏要留他在府上。
南宫阿姊看弟弟一副想走又不敢不留的样子,乐得不成,“扑哧,好啦,祖母就莫逗小弟了,瞧咱们芷哥儿急得。”
南宫夫人无奈一笑,摇了摇头,“芷儿安心,早命人去将军府了,长嬴在军营呢,一会就到,想来,他也不愿叫你久等。”
南宫芷耳朵一热,一抹云霞渐渐在脸上晕开,“母亲说什麽呢,我才没等他,是……对,是老师,老师还在将军府呢,怎好不回,未免失了礼数。”
“严院长?”
“呀,那这可太失礼啦!小弟竟是将严院长独自留在将军府,自个回了娘家?家里几时都能回,怎能将你老师抛下呢?”
南宫阿姊蹙着秀眉,嘴角却噙着坏笑。
南宫芷羞恼,“阿姊……”
南宫夫人托着他的手掌安抚,“莫听她的,你嫂嫂会帮着招待的。”
“我的芷哥儿,你可算是等出头了。”
旁人见他嫁的风光,仇长嬴凯旋又加封,眼红嫉妒者衆,只有他的母亲,心疼他独自支撑的这些年。
她哑着嗓子道:“难为你了。”
南宫芷扶她坐下,替她拭泪,“母亲,大喜日子呢。没有他在身边烦我,我还落个清净,能好好读书呢!看孩儿明岁给你挣个状元。”
“哎,母亲等着!”
“老爷夫人,姑爷到了!”
南宫芷倏然起身,急切朝外踱步,转而听见阿姊轻笑声,顿了顿,咬着唇瞪她一眼,继续向外奔去,步子又急又虚,似落荒而逃。
廊外垂花门下。
仇长嬴一身对襟军衣,人高马大,浓眉如刀,一步步走来,浑身透着沙场淬炼出的肃杀之气。
直到瞥见南宫芷的身影,顿时眉目舒展,整个人柔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