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小鱼儿却很兴奋,拍着掌笑称:“哇!阿蛮阿蛮,快看,先生讲的是真哒!好神奇哇……”
魏家小孙子常寅,孔武有力,家里一窝读书人,偏生了他一个好武的,在演武馆求学。
他看着接连倒塌的书架,一手一个,抓着小鱼儿和阿蛮,远离危险地带,并喊其他人快跑。
狗崽趁他们避让,一溜烟躲进了最顶层。
书架倒塌的动静实在大,福姐儿丶小满怕小鱼儿挨罚,想掩护他们先跑。
小鱼儿不肯,他只想追狗崽,待半侧书架倒光,蹿上了顶楼。
阿蛮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带着其馀孩子突突往上冲,在管藏书楼的老爷爷走到屋里前,统统躲进了最上面的角落。
于是,老爷子在一楼对着一屋子狼藉哭天抢地,而小鱼儿几个,却围着狗崽逗趣笑哈哈。
“小鱼儿,汪汪好可爱哦。”
“嘘,豆豆,你轻点,吓着白白啦!”
长岁扯扯他,“白白?可是他黑乎乎的。”
“那是他刚刚在臭水沟滚了一圈,脏了呀!我不管,他就叫白白。”
“我要把白白抱回家养。”
阿蛮又扯扯他,“小鱼儿,我也想养……”
小鱼儿晃荡脑袋,“不行,白白是我家的,阿蛮,我什麽都可以分给你,但是白白不行。不过,你可以到我家来看白白。”
“好哦。”
“鱼儿哥,白白一直在抖,是不是生病了呀?”
糕糕闻言凑近了观察,摇摇头,“笨,白白不是生病,是怕生呀。像豆豆他弟,怕怕哦。”
不知谁说了声胆小鬼,豆豆急着为弟弟辩白,“弟弟还小呀!他才不是胆小鬼,你们一岁时候也这样!”
“嘘!豆豆,轻声点。”
小鱼儿劝下豆豆,又看向那人,“你不要这麽说豆豆他弟和白白好吗?他们会伤心的呀,就像你笑话我,我也要伤心的……”
“小鱼儿,我才不会笑话你!”
“那我笑话你,你也要伤心的呀,我不想你伤心,所以不说你不好,你也不要让豆豆弟弟和白白伤心,好不好嘛?”
那娃娃低头认错,“哦,对不起,豆豆和白白,我不说啦。”
“嗯嗯,白白说原谅你哦。”
豆豆跟道:“我弟弟也原谅你啦。”
一场风波消融于无。
而楼下,正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老爷子看到柳玉瓷经过,忙追上去告状,一把年纪哭哭啼啼,道一楼书架不知被哪个泼皮猴子给碰倒了。
柳玉瓷只好缓下神色,先过问书架的事。
他将附近洒扫伺候的丫鬟喊到一处问话,问他们可有见什麽人慌慌张张地跑来跑去,再遣人去寻各班夫子,看哪个小子不在课室。
“若主动认错,便免了责罚,将书册归置原处即可,若拒不悔改……便逐出去罢,我十里书院容不下那等巧言推诿丶遇事就躲丶毫无担当之人。”
柳玉瓷做了几年官,前两年随太子赴极南之地治灾,惩贪官污吏,接连立功,月前刚调入礼部历练,升任三品右侍郎。
升迁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人人都道他会是陆昌平的接班人,是绥元帝替皇太子挑中的首辅人选之一。
而他日夜操劳,业已褪去婴儿肥,脸颊消瘦,板起脸来,很有一番威仪。
边上几个丫鬟你看我,我看你,抖着腿肚子,满脸心虚相。
柳玉瓷目光扫过去,她们便已吓得趔趄,被抓个正着。
他施施然坐下,也不发话,就盯着她们看。
她们吞吞吐吐,闪烁其词,半盏茶後,方告之柳玉瓷,适才见过小鱼儿几个经过。
恰巧此时,楼上狗崽被这麽多小孩盯怕了,寻摸机会逃跑,闹出了动静。
“……”
好啊,敢情他们查半天,闯祸之人就搁楼上待着呢,好一个灯下黑。
柳玉瓷一个眼神,让丫丫上去捉人,顺便把人都记好了,莫错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