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屹退掉微博,回想起昨日陈渔从医院回来以後的状态,明明看上去很好,早上一起吃早餐时,看上去他也仅仅是被康辰小气了一番,这种事不足以影响发挥。
他在房间内左立不安,手机不停地响,吵得他心烦意乱,索性关了机。
踱步间,左屹仿佛又闻到了泳池独有消毒片的味道,太阳xue开始出现刺痛感,眼前的物体本末倒置,天旋地转起来。
他受够了这种折磨,冲到浴室打开浴缸里的水龙头放水,他甚至穿着衣服躺进浴缸里。
左屹从来都不是一个向困难俯首称臣的人。
小时候,往往越是有比他厉害的人,他便越是要去面对他丶反抗他丶最後制服他,令他们臣服于自己。
与他而言,水也一样。
浴缸里的水愈集愈满,渐渐没到他的脖子。
青岛二月的天气依旧冷得刺骨,浴缸里的水仿佛一口一口啃噬着左屹的骨头。
他闭上眼睛,再次将脑袋滑进浴缸里,冰凉的水包裹住他疼得不行的脑袋。
和昨天相同,无法克服的窒息感涌了上来,左屹本能想要冲出浴缸,可倔强的脾气令他选择了继续抗衡。
疼,哪哪都疼。
骨头如万蚁噬心般疼痛,太阳xue突突突狂跳不止。
左屹强忍着,他告诉自己水是他的夥伴,希望以此重新建立对水的安全感。
不到一分钟,左屹失败了。
他在水下闭气的时间可以持续四分多钟,而今在自己强大的克制力下,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他再也无法保持理智,重新没入水中。
不知在浴室待了多久,直到浴室门被陈渔打开,他惊慌地将左屹从浴缸里捞出来。
左屹才大口大口进食新鲜的氧气。
“你在干什麽?”陈渔红着眼朝他大吼。
左屹浑浑噩噩,看着对方的嘴一张一合,却无法理解意思。
“我能克服。”他小声嘟囔着,又要将自己的脑袋没入冷水里。
陈渔看不过去,硬将他从浴缸里拽了出来,“比赛失利的是我,你这是在干什麽?”
“我能克服的……”左屹浑身发抖,嘴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克服什麽?大冬天穿着毛衣在浴缸里泡冷水,你他妈是要克服什麽?”陈渔帮他脱掉湿漉漉的毛衣和裤子。
又打开热水浇淋在左屹身上,为他取暖。
陈渔试图帮左屹脱掉身上所有冰冷的衣服,他突然惊醒,一把抓住陈渔的手道:“别碰我!”
“你这样会感冒,後天还比不比赛了?”陈渔察觉到左屹的不对劲,并不在意他的态度。
左屹的思绪渐渐恢复,他将陈渔推了出去,“我自己来。”
陈渔在他关门前,抵住门道:“体温恢复就出来,不然我喊黄教练过来。”
左屹面无表情地点了头,然後将门锁上。
他脱掉身上沉重的衣服,站在莲蓬头下面淋浴。
十分钟後,他下半身围着浴巾出去。
陈渔靠在床边看手机,见左屹从浴室出来,神情恢复正常,便开口问道:“你到底怎麽了?”
左屹不想暴露自己的短板,从行李箱里扯出新的卫衣套上,“泡澡泡迷糊了。”
陈渔擡眼,“穿着衣服泡澡?”
“嗯,泡澡顺便洗衣服。”左屹穿好裤子,准备出门。
陈渔自是不会相信的,但他也懒得继续问下去,于是将话题转到自己,“我没进决赛。”
左屹止步,回头看他说:“为什麽?”
陈渔放下手,双手往後脑一枕,靠着床头道:“过不了心里那一关,跳进水里的那一刻,我浑身发软根本使不上劲。”
“嗯,会好的。”左屹握上门把手,准备出门。
陈渔又问:“你呢?刚刚在浴缸里是不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