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喜珍和那个男人很自然的在对话,梁璀璨来不及思考这些话是何意,她只想赶在母亲和那个男人出来之前逃跑。
但她往後退的脚步还是慢了些,又或是意外的降临总是迅猛。
试衣间内,徐喜珍在使劲儿把男人背上的拉链往上提,但拉链被一小片调皮的布料卡住,半天都是不动,徐喜珍握着拉链头的手指因为用力太大都有些疼了。但她没放弃,又咬牙蓄了力,准备做最後的一搏。
这次,力气是对了,徐喜珍一拉到底。但力的方向却是不对,她顺势直接把汪海洋给推了出去。
汪海洋全然没有准备,直接就扑倒在了地上,门帘也因此连带遭了殃,哐哐粗暴的被拉落下。
“哎呦我的腰哦!”汪海洋感觉腰被扯痛,那痛感甚至比膝盖落在地上的痛还要强烈些。
徐喜珍被手中拽下的拉链头和汪海洋滑稽的模样逗笑,听他喊痛後又赶忙去将他扶起。
“你没事吧?”她关切的问。
汪海洋扶着腰,却是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徐喜珍察觉到不对,也顺着汪海洋望着的方向看去。
事後,梁璀璨想,若再多一个视角就好了,如此就能纪录下那荒诞却也极具里程碑的一幕。
徐喜珍在讶异过後恨不能刀了她的眼神。
汪海洋身着前面华丽背後崩坏的蓝色晚礼服无处可逃,最後只能是躲进挂满衣服的衣架里。
以及……惶恐,弱小,无助且无知到只能选择低头扣手的她自己。
***
“你先出去。”
漫长的尴尬後,徐喜珍先开口说。
梁璀璨瞬时如蒙大赦,可下一秒,她又不由的头皮发紧。
印象中,她已经很久没有被母亲用那样深沉又戒备的眼神望到过了。
梁璀璨在外面等待了十来分钟,徐喜珍才姗姗走了出来。
她出了门,先在台阶上定了会儿,然後才快步向前走去。
梁璀璨连她的一个正眼都没得到,只能是小心翼翼亦步亦趋的跟在後面。
徐喜珍在前穿街走巷,最终钻进了附近的综合市场。
快到中午,许多人都已经买好了菜回去做午饭了,此时市场里的人并不多,徐喜珍流连在各个摊位前的身影更显得悠闲。
相比之下,梁璀璨表现得心不在焉,甚至她其实很焦虑,几次想走近些,却因为实在没想好开口後先说些什麽而放弃了。
但菜市就是这样一个神奇的地方,哪怕没什麽顾客,它也有各种细小的动静从四处涌来,但那声响并不让人发恼。相反,它似一张编织细密却也粗糙的网,将人罩在其中,几番不温柔也不细腻的抚摸後,人淤堵的感官就被打通了。
梁璀璨最初还很烦躁,慢慢的,在手摸过触感不一的蔬菜,和看新鲜活泼的虾子从水池跳落到脚边後,她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
她甚至来了兴致,挑了一兜豆角,想今晚回去做箜饭。
这期间,徐喜珍已买好了菜,站在出口等她,见梁璀璨落後的赶来,她的怒火反而淡了些,跟她说了话。
“走吧,回家。”
梁璀璨如释重负,但转瞬徐喜珍又闭了金口,并有意加快了步伐不与她并排。
回到家中,徐喜珍也没再和梁璀璨说话,她换了拖鞋系上围裙,开始进厨房洗菜丶洗肉,又过了一会儿,梁璀璨只听得磨刀霍霍的声音,她莫名紧张起来,去摸手机,在想要不要叫梁知回来。
让梁知当她的救兵,这真是倒反天罡了。
好在,又过了一会儿,徐喜珍用磨好的刀开始剁肉,而不是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