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他这些天的长久接触,比姜清芸直面小萝莉变大妖怪的冲击来的平淡。
“不过清芸啊……”姜润画锋一转,拍着女儿手背,“虽然瑰大人并非寻常人类,但他确实是好几次救了咱们姜家人的命,这个恩情,咱们不能不铭记于心。”
“正所谓‘君子论迹不论心’,无所谓瑰大人的目的是什麽,无论他的身份是什麽,他帮我们解围了,就该得到我们的感恩和报答。若不是他,为父哪里受得住那昏君的折磨,还有你……”
说到这里,姜润又哽咽起来,心疼地不断安抚着女儿。
姜清芸被父亲勾起伤心事,想到不久前王上李隆那牲畜一般的发|情行为,姜清芸就一阵恶心反胃。
若不是当时有妖怪……不是,是有瑰瑰帮忙,自己就会被那个恶心的男人……
旋即,她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红绳,下定决心。
……
肃杀的夜。
白毛鬼倚着长青松柏冷眼看向不远处的景福宫。
数百年前,李氏王朝的元|祖妄图推翻前朝,却苦于手中没有力量,便与他做了交易。
对方许诺,只要自己愿意助他一臂之力,他就会在事成之後与自己评分天下,让自己做夜间的帝王,也让他的子孙後代都供奉自己,以自己唯尊。
只是,当李氏元|祖过世之後,他的承诺也随之变成了一抔尘土,都是屁话。
瑰丽繁华的宫殿之下,全是吃人的恶心勾当。
李隆是昏君不假,可景福宫中又何止一个李隆?人类满口的仁义道德,做的事,却并不比他这个吸血妖怪高尚多少!
而自己……
无论自己暗中帮助李氏後人除掉了多少他们在朝中的眼中钉,帮他们解决了多少麻烦,又无论自己有多少学识,甚至能引经据典将当朝大学士辩得哑口无言,在那些不愿意平分权力的李氏後人口中,自己都是“那地宫里的妖怪”!
他们因自己的非人类出身鄙视自己,却没有想到,若是没有他的鼎力相助,所谓李氏,也不过是一届平民而已!
就在白毛鬼的眼神越发变得嗜血锐利时,他突然嗅到风中一抹熟悉又陌生的香味。
是芸草的淡雅清香。
不用回头,他都知道是谁来了。
姜清芸。
那个在不知道他身份时,热情四溢与他书信往来,在信中吵吵嚷嚷叽叽喳喳,可一旦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立即瑟瑟发抖,企图躲得远远的女人。
平心而论,白毛鬼对姜清芸是抱有期待的。
哪怕一开始,在冷宫中嗅到她身上的香甜气息,对她産生的只是普通的食欲,可是在与她意外通信後,从信件内容一点点了解对方的生活,了解对方各种带着少女心事的苦恼和欢愉,白毛鬼总是不自觉地想要了解对方更多一些。
就如同普通男女之间的交往那般。
尤其是在互相赠送信物之後,白毛鬼只觉得两人之间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了一些。因此才愿意与对方见面——他甚至已经想要,只要姜清芸明确的表示出对李隆的厌恶,他就带她和她的拖油瓶父亲一同离开景福宫,或许去她向往的海滨小镇生活,又或者是一起云游四海。
只不过……姜清芸终究还是让他失望了。
“姜淑容有何贵干?”
他的声音很冷。
熟悉他的人——诸如夜枭——已经开始後退,并且躲到他无法一击必杀的地方。
只有蠢笨的姜清芸呆呆傻傻的站在原地。
……越看越来气。
白毛鬼声音中带着几分讥讽:“姜淑容还赖着不走?就不怕我这个嗜血妖怪吃了你?”
就连白毛鬼自己也不知自己的话语中到底是怒意多一些,还是赌气多一些。
他烦躁地露出獠牙,企图让姜清芸知难而退,却没想到姜清芸再度上前一步,牵起他的手,沉默地重新系好红绳。
姜清芸低着头,白毛鬼看不见她的神色。
只是感觉到,她的手,很软,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