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里坐着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镶边绣花的白色长袍,看见禄东赞等人进来,先谢过掮客,等掮客离开,这才拿出一根糖葫芦递给牛牛:
“这次要谢谢牛牛小师弟了。”
那牛牛接过糖葫芦,甜甜地笑道:“谢谢长孙师兄,长孙师兄最好了。”然後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长孙?
此人跟大国刚刚被流放的长孙太尉有什麽关系?难道是长孙家的子弟?
也对。
权势斗争自古残酷无比,就是长孙太尉是大国当今皇帝的舅父又如何?他已经被贬谪了,而且这不会是结束,而是开始。大国皇帝肯定会找个机会弄死他,长孙家的旁支子弟也不会有好下场。所以,长孙家把手里一些东西出手,也是有可能的。
那麽,吐蕃又是否能从中获得一些好处呢?
等这孩子离开了,左右无人,这个年轻人才道:“不知道几位客人想看看什麽样的货物。”
禄东赞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他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却转头示意从人们去花园里等候,自己则道:“请问公子是否是大国太尉族人?”
长孙凌道:“在下以为,客人是来采买呢料的。”
禄东赞道:“对于太尉之事,我深表遗憾。”
“如果客人不是来买呢料的,那就请离开。”
长孙凌立刻站了起来往外面走。
禄东赞一个眼神,那些从人们就一个个拦住了长孙凌的去路。
“客人这是什麽意思?”
“只是希望公子莫要生气。只是在下除了呢料,还有别的生意想跟客人谈一谈。”
“我这里只有呢料。”
“不不不,公子,我只是好奇,方才那孩子身上的甲胄很特别。请问他是哪家的公子啊?”
长孙凌看了看他,道:
“看来客人并不是来做生意的。那麽,请恕在下失陪。”
“请等一下,请等一下。公子,小人跟吐蕃使节的关系不错,这次来灞上也是使节的指点。关于太尉的事情,小人觉得很可惜。如果您不介意,小人很乐意在吐蕃使节面前美言几句。”
“然後让太尉死得更快吗?”
“这……就要看公子的意思了。”
长孙凌似乎是很生气地瞪了禄东赞一眼,这才重新落座。
禄东赞道:
“公子,不瞒您说,这一路走来,小人本来只对呢料有兴趣,可是看到那孩子之後,小人却多了一样想要的东西。”
“什麽东西?”
“甲胄。那孩子身上的甲胄,不是凡品呢。”
我就不信了,你会没有注意到。
“客人是在开玩笑吗?我们是正经的生意人,哪里有那种东西!”
“公子,我们是在谈生意。”
长孙凌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那又如何?”
“当然,当然。”禄东赞很上道地道,“我无疑冒犯,只是我们很需要这样的甲胄,我是说,正常大小的。”
长孙凌再度看了看禄东赞,道:“你好像不是商人。”
“不不不,在下当然是商人。只是您知道的,我们吐蕃喜欢大国的东西!丝绸丶瓷器,乐器丶佛像……还有很多很多!我从来没有见过这麽轻便的铁甲!如果拿到吐蕃,会有很多贵族追捧的!不止是贵族,还有王族!那些部落头领!他们会为之发狂!”
禄东赞极力表现得自己是一个真正的商人,就好像他完全是被甲胄的利润给冲昏了头,因此不顾一切地想要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