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意仿佛一无所知一般。
她道:“姐姐放心。白叠子不比羊毛,也跟亚麻不同。根据学府那边的资料,白叠子的丝太短,又不像亚麻在纺线之前还经过了水洗,韧性上要差了许多,不适合上现有的大纺车,更别说织成布了。我已经让下面试验去了,至于结果,少说也要等两年吧。”
李如意从来就不会怀疑下面的工匠们的本事,她只会担心自己给出的奖赏不够丰厚。
李下玉道:“就担心那张刺史一状告到父皇跟前去。”
“无妨,我在这文书上添几笔,转交宣政殿便是。”
用棉布代替麻布,是李如意早就跟李治透过口风的,这事儿早就势在必行,根本就不是一个两个人想拦就能拦下的。
李下玉迟疑了一下,道:“荥阳,你真的,真的要拖两年吗?”
“姐姐会这麽说,可是萧母妃又跟姐姐说了什麽?”
李下玉道:“母妃说,我样样都不如你,加上她已经失宠多年,这种事儿,若是不早早预备起来,怕是……怕是等我想的时候,优秀的世家公子早就有了婚约了。”
李下玉是李如意的挡箭牌,这一点李下玉自己也很清楚。如今眼看着她的十六岁生日就快到了,优秀的世家公子十三四岁就定亲,十五岁就把妻子娶进门的比比皆是,她再不抓紧,真的只能挑别人剩下的了。
不止萧淑妃担心,其实这两年李下玉自己心中也开始担心了。
李如意看了看她,道:“永徽五年的时候,新罗真德女王去世,新王金春秋曾经向我大唐求援,说新罗遭遇百济的攻击。”
“这,这不是谣传吗?新罗不过是求了一回,後来就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没错,当年善德女王刚登基的那会儿也是如此,连着向皇祖父苦求了两年,加上高句丽的权臣渊盖苏文对我大唐不敬,这才有了皇祖父远征高句丽。如今的情况也是差不多。金春秋只求了一回,大唐自然不会急着出兵。我估摸着,明年就差不多了。”
“你是说,新罗会再度遣使入长安求援?”
“没错。”
“可是从舆图上看,新罗比百济大多了。”
新罗应该更强大才对。
“远亲不如近邻。百济还有倭国这个盟友呢。倭国跟新罗就隔着近海,跟百济又是盟友,新罗一旦跟百济开战,倭国就会在背後捅它菊花,这腹背受敌的,换了哪个都吃不消。更别说,多年来倭国上上下下心心念念的,都想着要夺回任那。新罗易主这麽好的机会,无论是百济和倭国都不会放过。”
李下玉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年,一年我还是等得起的。”
“不是一年,我估摸着,最少我们也要两三年的功夫。毕竟,我要的,可不仅仅是百济或者高句丽,我要的,乃是整个朝鲜半岛,以及,虾夷岛。”
“虾夷岛?”
这是什麽地方?听都没有听过。
“姐姐就当是西域和河西走廊的另一个形式好了。若是不把虾夷岛掌握于手,那我大唐在朝鲜半岛上就不稳。所以,要想稳稳地把朝鲜半岛掌握于手,那就必须占领虾夷岛。”
“这麽说来,虾夷岛是在倭国外面?”
“对。只不过,这个地方现在还是无主的,倭国的舆图上也没有把这块地方划为自己的国土。所以,妹妹我就不客气了。”
“可是,这不等于说,我们要跟倭国对上了吗?”
“放心,倭国如今还是农奴制,皇室跟地方豪族互相制约,就是要跟我大唐开战,他们也需要先征兵。以倭国朝廷的模式,要想以举国之力跟我大唐开战少说也要征兵一年以上!更别说,他们的士兵,与其说是战士,还不如说是田野里现抓来的农夫,武器只有竹竿,身上只有布衣,能够什麽使?等他们征兵好了,我大唐怕是早就把高句丽打下来了。”
“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李下玉知道,更详细的,妹妹不会跟她说,她也不能问。
轻重她还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