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她阖眼,那夜终究是她自己发酒疯在先,而那杯酒又刚巧有问题。
一切都是意外。
嗡嗡两声,手机屏幕亮出某软件推送:【胆小鬼不是说你软弱,只是在这一阶段,你还没想好怎麽面对……】
人工智能还挺跟进主人心情。
她再掠过眼,後边自动滚动:【云港第二精神病医院,拥有最全面的治疗体系,帮助您渡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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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酒鲤前日的半夜打扰,林箬便以报酬为由,不仅从酒鲤这薅走了她的三零年古董——一款劳力士圆盘,让酒鲤请喝咖啡,一会儿还说要去她家蹭饭。
根本就是趁火打劫,明晃晃的报复。
但碍于林箬诉苦说她最近又被她哥减少了零花钱,又失恋,整个一下下签,酒鲤觉得她出于人道主义得包容一下这位悲惨女士。
纵然她自己都没顺到哪去。
喝完咖啡,五点多,驱车往清锦园别墅区。
这回林箬却懂得心疼酒鲤了,亲自开车,说早瞧酒鲤精神不对头了,让她坐後边休息。
还算有点良心。
酒鲤枕着抱枕小憩。
路过红绿灯,林箬问道:“符叙不是昨天去连城的机票,你们俩没寒暄寒暄?他没有给你说什麽?”
语气揶揄,透过後视镜一脸八卦的表情,听着很不对味。
若从前,酒鲤压根不会注意到这种细枝末节,但最近可能因为那场意外中的意外,导致神经异常敏感,有关符叙的所有话题都像是着火点,一点就着。
她摁着太阳xue,压下心中质疑:“我昨天没去机场。”
林箬眼睛扫前方镜头,瞧一眼酒鲤的神色:“闹矛盾了?”
“没。”酒鲤恹恹的,又支吾,“……算是吧,闹矛盾了。”
刷过门卡,车子驶向右侧车库。
下车,林箬给酒鲤递过来颗水果糖,让她压压头晕。
“你和符叙怎麽闹矛盾的?”林箬一脸好奇,“依符叙对你,他怎麽不得顺着你?”
“所以,太顺了,我就对他用强了。”酒鲤舌底压着糖,说话含糊,加之本就是应付林箬的话,语气有点漫不经心的。
林箬却“啧”过一声,脑袋偏至她跟前盯酒鲤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用什麽强了?诶我给你说,我刚可在你车上发现不得了的东西,你那红本离婚证就在抽屉里挨糖盒放着,我要麽眼睛瞎了才看不到。你这绝对是为了符家老爷子才结的假婚吧?”
酒鲤沉默,半晌浅浅“嗯”了声。
算是承认,但态度又十分敷衍。离婚证确实早就办了,和符深结婚後不到两个月。
酒鲤道:“不是隐瞒你,假戏真做肯定得做真点,符爷爷和你家老爷子整天书法往来的,说漏嘴了老人家心脏受不了。”
说的的确是客观事实,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但林箬心里本能就是不平衡。
“你觉得我会说漏嘴?!”她气不打一处来,“嗯?”
擡手又要捏酒鲤的脸,却一滞。
车库灯光暗,已近黄昏,夕阳透过仅与外界相连的一道敞门铺下,在地面投出斜斜一方三角亮区。
明亮边缘的暗色中,立了一个人。
垂感很好的灰褐色休闲西服一角被风扬起,他那一角衣料露于亮光下,又垂于暗处。
仿佛囿于明暗相撞不可测的涡流。
酒鲤顺着林箬的视线,看过去。
符叙身旁堆了许多购物袋,显然不是一个人来的。
车库又静,她俩刚才的对话他肯定全都听到了。
酒鲤心里立时便後悔起来。
不是因为被林箬戳穿的假离婚协议,而是前一句。
她到底是出于什麽心理,能当着一夜情弟弟的面,说出因为对方太顺着她,她就用强了的话。
而且她刚才,本来就是敷衍林箬的,语气十分之随意。
酒鲤不敢想符叙现在是什麽心情。
她能冲过去直接解释她不是什麽放浪形骸的渣女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