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了个不会被楼上窗户看到的角落,靠着花墙蹲下。
手一探出便冷得打颤,酒鲤鼻尖冻的发红,哆嗦着手从口袋里摸出那支她攥了一路被汗濡湿的东西。
一根颜色纯黑的细烟。
她无意中从爸妈房间抽屉里发现的,与此随同的还有一份签了名的离婚协议书。
古典黑的盒身,酒鲤记得上面写的Cigaronne,应该是烟的牌子。第一次干坏事,她心怯,只敢抽了角落的一根。
“咔!”
打火机发出清脆一声响,不大的火苗在指间跳跃。
酒鲤用手拢了拢,火舌舔上烟丝,一点猩红在空中洇显。
烟雾细细升起来,她心跳加速,很快又莫名平静下来,闭上眼睛,想回忆以往司云苑是怎麽做的,结果悲催地发现她妈好像从来没有吸过烟。
那张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书又在她眼前反复横跳起来。
空气中浮动起浓郁的烟草味,酒鲤心一横,滤嘴将碰上唇时,却忽地停住。
十步之内被雪覆掩的蔷薇花架下,站了一个人。
纯黑的羽绒服,纯黑的长裤,裤腿扎进同样黑色的短靴中,像静立的一块小小碑。
酒鲤手一抖,在看清男孩冻得苍白的侧脸後,下意识便缩回手。
想起每次在商店橱窗中看到标红的“未成年违禁品”,觉得她现在简直就是在危害未成年。
伶仃细烟被摁进雪里,彻底熄灭,雪粒硌着她的手。
酒鲤便这样以蹲着的角度向那边看过,十一二岁的男孩,个头还在长,转过脸,视线清清冷冷地和她相撞。
随後定格在她指间那截违禁品上。
“……”
再次明晃晃地提醒酒鲤她这就是在荼毒未成年。
方才还在幻想审判庭里法官问她到底跟谁的抑郁情绪一扫而空,酒鲤表情都局促起来,心虚到不行。
少年却只是踮起脚,花架上挂了只摇摇欲坠的鸟窝,他擡手够到,冷漠离开。
视线再也没有偏过来。
酒鲤和符叙的第一次见面。
场面并不美好。
以至于後来两人的第一次谈话,也充满十足针尖对麦芒的恶劣感。
酒澈和司云苑最终并没有离婚。
已经不再只会偷偷躲墙角暗自伤心的酒鲤後来装作漫不经心问过酒澈,为什麽要离婚?
酒澈当时在看文件,头也没擡答:“和你妈妈那时候感情出了点问题……哎你从哪知道的?”
酒鲤又问过司云苑,得到的答案是七年之痒。
就像他们总习惯性将她的突然叛逆归做青春期。
但这年寒假酒鲤的确也彻底学坏了。
三天两头被教务主任拉出去通报批评。
一年後,自幼照顾符叙的兰禾老太太辞世,符爷爷计划让符叙转学一中。
于是初三升高中的暑假,酒澈再三叮嘱酒鲤一定要在学校里多照顾比她小两岁的符叙。
彼时酒鲤已经放飞自我野浪了一个多月,酒澈说过的话她习惯性左耳进右耳出,早便抛诸脑後。
去符爷爷家吃饭时饭桌上多出一个人,她也并未在意。
午饭毕後,大人们聚一起闲聊,一衆小孩子被阿姨带到隔壁房间。
酒鲤和符深年纪相仿,打小熟识,为争夺一台游戏机打成一片。
明明房间里还有其他的,但符深偏要酒鲤手上那台。
争执不下。
酒鲤跳上沙发举高游戏机,一边和符深斗智斗勇,一边不忘双手操作快速干掉一只小怪物。
见根本斗不过对方,符深开始满房间找趁手的武器。
终于到最後关卡,酒鲤快要消灭boss,手中却突然一空,符深搬了凳子站得高,抢过游戏机,擡腿就跑。
巨大的“GAMEOVER!”提示音随即响起。
“符深你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