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地恐惧演变成了为母则刚的?勇气,灵徽闪身挡在林娘面前,在萧季瑶做出行动前接过腓腓,抱在了自己?的?怀中。
“这是做什么??”萧季瑶又?趋近了几步,挑衅道,“不过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孩子,你以为我会稀罕。不过是看着可爱,想要抱一下罢了。”
灵徽不?会她的?,身体却忍不住向后缩了缩。
方才没有留意?,马车停靠的?地方,竟然不是偏荒之处,而是大夏门。大夏门是城郭最北处之门,紧邻市集,又?为入城必经之门,所以百姓往来?密集,比肩继踵。
她到底要干什么??
没等灵徽疑惑太久,萧季瑶已经让人推搡着她登上了城楼,而她自己?也缓步跟了上来?,貌甚悠闲,如春日赏花般惬意?自在。
林娘等人被留在城楼下,急得都要哭了出来?,却又?无能为力?。
腓腓像是感知到了危险,今日分外乖巧,一声都没哭,只是用好?奇的?目光望着周遭陌生的?事物,将小?手放在口中不停地吮吸着。
“我要是顺利成亲,此时也该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了。”萧季瑶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的?人退后,好?像是聊家常般,缓声说道。
灵徽不知道该如何心平气和地与她聊天,干脆就闭口不言。
城墙下早就围了一群人,各个仰头向上看。满身珠翠,打扮华贵的?萧季瑶站在那处,分外招摇。何况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同样衣着不俗的?妇人,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孩。
“那是宜城君!”有人已经认出了灵徽,指着她说道。
“你怎知?”有人问?道。
“这如何不知,你们可知小?国舅要成亲了么??他要娶的?妇人就是宜城君……”
听?者有些疑惑:“那她手里的?孩子又?是谁的??”
方才说话?的?人装腔作势地压低声音,却还是响亮到所有人都能听?见:“这可就是一桩趣事了,小?国舅口口声声说孩子是自己?的?,但听?说她的?生父并非小?国舅,而是楚王!”
“楚王?那岂不是……”闻着啧啧称奇,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满足他们的?好?奇之心,符合他们对朱门的?全部?想象。
“一女侍二?夫啊……”
“何止,先前还落到过鲜卑人手中呢!”
城下逐渐聚起了越来越多的?人,萧季瑶对此情景,笑得十分得意?:“猜猜看,他们到底在议论什么?是说你生得美呢,还是说你是个水性杨花的?贱人!”
灵徽不为所动,只是担心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不利于她和腓腓的?事情。
城楼之上风很大,腓腓有些不舒服,哼哼着开始哭了起来。灵徽哄着她,一面思索着逃跑的?可能。
萧季瑶显然不是心血来?潮,她早就做了万全准备,她的?人将出路堵得严实?,根本没有逃脱的?半分可能。
灵徽觉得失望。
“不知长主?到底要做什么??我不觉得你我之间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甚至我还曾经救过你!”灵徽对豫章长公主?劝道。
“没有仇怨?当真没有吗?那你说说,彭城王是如何死的??你真得以为我会和陛下一样,相信你那些鬼话??”
“还有,王愔又?为何会那么?巧出现在当场?”
萧季瑶睨着灵徽,满脸嘲讽:“你构陷我,害我夫家满门,还说你我之间没有仇怨?”
灵徽快要被她气笑了,明明是她害人在先,偏还能义?正言辞地指责别人没有落入她的?陷阱。如此蛮不讲?,确然为她的?作风。
“我不过在自救,无心与你结仇。我以为你我经历相似,应该会彼此体谅怜惜些。长主?,陛下并未同意?你与王家的?婚事,你若是想为他们出头,大可不必。”灵徽语气诚恳,殷殷劝告。
萧季瑶显然听?不进?去,冷哼着说:“说得倒是轻巧,不与王家结亲,我如何在新朝立足。满朝皆是忘恩负义?之辈,谁还能记得当年我父皇在时,他们对我是何等卑躬屈膝。”
“时移世易,殿下何必执着过往!”
“你呢?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又?何尝不是如此,你若是安分,早该嫁人生子,而不是辗转在男人之间,做你弘农杨家复兴的?美梦。”萧季瑶挑着眉,一张艳丽的?脸上写?满轻蔑,“我是先帝最疼爱的?女儿,这天下本就是我家的?,如今一个旁系亲眷抢了我家的?天下,却想着给我随便指一个驸马,让我一辈子都窝窝囊囊的?缩在一隅,凭什么??”
“嫁到王家就能呼风唤雨,重新回到权力?之巅么??”灵徽觉得她思考问?题的?方式过于奇特,不可?喻。
萧季瑶笑得更狂:“谁告诉你我会安心做他家冢妇?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罢了。”她看着灵徽,哀其不争地嘲讽,“难不成如你一般,溺于情爱之中,还妄图用感情控制男人。当真蠢得可以。”
灵徽虽恼她张狂狠辣,但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是对的?。自己?落在别人眼中,可能比萧季瑶更可笑,更可悲。
“这一切都被赵缨毁了……我早看出他是柄利剑,可惜这柄利剑不能为我所用,反而还刺到了我的?心口。”萧季瑶望着城下的?芸芸众生,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听?着很是哀伤。
“……”灵徽亦望向城下,没有说话?。
“如你所愿,此番谋逆之事,赵缨已经查到了我的?头上。按照他的?性子,我想必不能得活,既然如此,那就玉石俱焚也好?。”萧季瑶忽然收回了目光,转身扼住了灵徽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