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霓坐到榻上,斜倚着,饮了婢女事先斟好的枣茶暖身子,“过来,替本宫擦一擦头发。”
景迟疑惑地转过头,盛霓正淡淡地望着他。
“……是。”
景迟坐到榻上,盛霓就自然而然地枕在他的膝头,阖上眸子,似睡非睡。
景迟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地擦拭着她的乌发,夜风从窗口钻进来的时候,拂过她的发梢,也拂过他的手背,痒得令人心尖微颤。
“末将此番前来,也是想问问殿下的意思。”景迟低低地开口。
“何事?”盛霓懒懒的,听不出情绪。
“今日,殿下应当收到了东宫的礼单。”
“嗯。”
“殿下知道,末将是东宫之人,”景迟斟酌着措辞,“太子托末将问一问殿下,若殿下对谨王无意,东宫……”
“日後凡是东宫的礼单,一律退回,也好让太子早些断了念想。”盛霓笑着道,仿佛只是娇嗔,话语却冰冷入骨。
景迟手上顿住,“为何?”
“太子薄情冷性,心狠手辣,实非良配。”
景迟面色微僵。
盛霓睁开眼,扭过头冲景迟甜甜一笑,擡起指尖戳了戳他服过易容丹後依然俊美的脸颊,“阿夜,你说本宫说的对吗?”
景迟羽睫遮下一片阴影,“殿下说的都对。”
盛霓满意地重新闭起眼睛,指了指另一侧头发,“还有这边湿着呢。”
“……是。”
薄情冷性,心狠手辣,实非良配……
她,当真是这般想的吗?
“殿下为何认为,太子是那样的人?如果太子真是那般,从前殿下又怎会愿意数次暗中出入东宫?”
“自然是为了获取有关姐姐的消息。”盛霓飞快地道,“如若不是为了合作,本宫为何要冒险进入当时正在封禁的东宫?”
是这样吗?
景迟的手再次顿住,只觉那半湿半干的巾帕仿佛重似千钧,压得他的手腕几乎擡不起来。
“那麽,殿下会答应谨王吗?”景迟凝神等待她的答案。
盛霓没有急着回答,缓缓坐正身子,定定地瞧着他那双深如寂夜的星眸。
景迟强压心底涌起的复杂情绪,尽量平静地道:“倘若谨王有半分威胁之意,殿下尽管告知末将,末将定不让殿下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你不过是个低阶武官,能做什麽?”盛霓极平淡地反问,“难道你还能从谨王手里抢亲不成?”
“只要殿下不肯,圣上也还没到非要强点鸳鸯谱的地步。”
“本宫怎会不肯?”盛霓打断。
景迟目光微凝,“……什麽?”
“你信与不信都可,只管回去告诉你那东宫主子,本宫嫁定了。若能以一己之身为天下除掉谨王这个大害,本宫欣然愿往。”
盛霓素来清媚的双眸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厉。
“东宫要等时机,可本宫眼中没有大局,没有什麽最佳时机,待本宫成为谨王妃,再以王妃的身份告发谨王,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如若太子有心帮衬,到时就将证据交给本宫,让本宫能一击而中,本宫便承东宫的情了。”
她用指甲轻轻刮过景迟那张易容过的脸,笑得乖戾,“姐姐的仇,本宫不能让给东宫,必须由本宫自己报,听明白了吗?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