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都见涂山明骗了自己男人走,本欲发作,闻听利害,暗自忖度,便随侍者回城,那天鲲飞在天际,盘旋之间,庞然大物,便只剩个豆大的黑点与日高悬。
却说张洛自与清秋月随侍者进入中殿,辗转之间,至中殿内一密室之中,门合之际,便见侍者催动奥妙,密室之内,隐隐亮起幽蓝荧光,张洛正自惊奇,便听侍者道:
“可能会有些坠感,不要惊慌。”
那侍者话音刚落,张洛便觉脚底一沉,后觉“忽悠”一下,周身内外,一发空落落,连心都像要落在肠子里一般。
“啊呦!”
那少年“呦”字还未落地,便觉脚上猛地踩到地上,微微一蹾,却觉心简直要落到地上,又好像有根绳子悠着,猛地往上一提,竟似差点把心吐出来。
“到了。”
便见密室门缓缓打开,眼前所见,竟是另一番景象。
但见面前空旷,好似另一番天地,一片漆黑之中,四壁道路,皆发幽蓝,前方铁铸似的道路,长长地探进一片黑暗之中,出门之时,足落其上,便作金玉交鸣,道路四周,又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我的乖乖,真个是巧夺天工之术……”
张洛便向四周探看,只余一片幽渊,下不见底,那道路竟好似凭空长出来,险能吓飞鸟,奇能惊路人,迈出脚步,半晌不敢落在路上,抬头看时,上面天光,缓缓打开,却只似一捧大的光,扬在道路上,还不似荧光醒目。
“千仞之渊,不下百年的经营……莫非蜜哥哥真找到了玄祖留下的天鲲?”
青丘月一时也看得呆了。
“三百一十二年。”
侍者默然颔首,径自向前,没入漆黑之中,二人见状,忙跟上去,穿过幕似的黑暗,便见面前一片圆形平台幽幽地发着蓝光。
“请就扶摇。”
侍者站在圆台边,伸出右臂迎向二人。
张洛犹豫着正要说些什么,却见青丘月早已踏上圆台,那少年忙追上前,便见圆台周边发出一阵极亮的蓝光,贯虹般腾跃而起,上贯穹顶,下彻幽渊,光柱闪耀,眩目不敢睁眼,一片蓝光过后,便见圆台上的二人不知去向。
穹顶渐渐打开,光芒倾洒而下,侍者似接到了命令般,双脚腾空,霎时间飞出幽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张洛睁眼,眼前却一片漆黑,却听涂山明不知在何处嘲讽道:“没点灯罢了,自然什么也看不见,你眼睛没瞎,心倒瞎了。”
涂山明话音刚落,便见地上亮起一道绵延的幽光,直通一道紧闭的小门,惊讶之余,又听涂山明道:
“别在甬道上呆着,到船舱里。”
二人来至切近,紧闭的小门,一瞬间骤然打开,仿佛骤然斩开一片光明,刺得二人下意识闭住双眼。
豁然开朗!
但见偌大空间,拱穹布方,上下四层,围着当中一片空旷广场,层间门户去处,不知几百千所,极阔道路,当中贯通纵横,四周通道,宽能并驾而驱,其所通往,更不知多少脉络,穹顶当中,一只偌大圆球,似当空流水,又如折光水晶,辐光灿灿,粲然下澈。
又见其中不知多少妖来魔往,一发却作人形,说是热闹,却井然有序,面上神情,皆作拧眉闭口之严肃状,自各处由散而聚之,结成阵列向各方走去,令行禁止,兵阵般森然。
“沿着绿光走。”
涂山明的声音又不知在何处响起,张洛不禁惊讶道:“传音入密而不见其人,明弟好高的内功啊。”
“话喇叭而已。”
“话喇叭?”
张洛顺着青丘月所指望去,果然见个喇叭花似的铁家伙安在各层顶四角上,张洛心下大奇,又见二人脚底地上亮起绿光,沿着脚下道路,直通向一处拐角。
“月妹,这又是什么?”
张洛惊奇之余,回头却不见青丘月身影。
“月妹?月妹?”
张洛转头张望,却见青丘月正在绿光尽头向着拐角走去。
“月妹,等我一会儿啊。”
张洛紧跑两步赶上青丘月。
“快走吧。”
青丘月头也不回地冷淡道。
“她可没前番那么热络了……”
张洛走着,心里竟觉有些落寞。
“管她呢,入得洞房去,磨豆腐的又不是我……嘿嘿……娇娘错爱女儿体,直把洞房作磨坊喽……”
遭人冷眼,难免不痛快,如是心想,聊作快慰,自是君子论迹不论心,进了几进,拐了几拐,其间所见墙壁门户,皆似铁铸就的一般,说不出的奇怪。
又不知走了多久,复到一开阔去处,虽难及前番景象之十一,犹颇壮观。
“上来吧。”
涂山明这回使得才是传音入密的法门。
天鲲者,形状若巨鲸大鲲,却不知其究竟是极怪诞的活物,还是巧匠打造而成,涂山明所在之处,众皆唤作“舵室”,但见此间去处,阶层错落,围而有序,簇拥当中极蓝亮的光球悬浮在一座大凹台之上,又似罩着个琉璃罩,几个妖魔坐在凹台边,忙碌地摆弄着不知什么,又有无数妖魔穿行各阶层之间,密而不乱地忙碌着。
但见每阶层上,大大小小错落摆放着落地铁台,初看只觉其浑朴,细观却能发觉其奥妙,其上充盈蓝光,汇而聚之,浮光投影,井然成像,其侧妖魔,不知在铁台上压按摆弄着什么,浮光影像,竟随之变化。
此间最高阶层上,六个极复杂的长铁台围作一圈,簇拥一椅背极高的银色座,只是那椅子并不面对着各阶各层级,倒冲着前方玄若黑渊的穹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