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个自己中意的。”孟母表态,“娶谁你自己决定,娶回来了好好过日子,不要后悔就行。”
“我就是担心给我姐和杜三哥添麻烦。”孟春说。
“王布商为人还算磊落,而且许博士跟他交好,能看出对方是个不错的人,这种人做事有分寸,不会轻易向我们开口求助,情分会用在刀刃上。”孟青跟他分析,“再则只要你心里有分寸,我就不会有为难的时候,我相信你。”
其他人看向杜悯,杜悯表态:“你是我二嫂的亲兄弟,真有要麻烦我的时候,也是我该帮忙的。”
孟春提起酒壶斟一杯酒,他端起酒杯敬向孟青,在众人讶异的眼神中,说:“我敬杜悯的二嫂一杯。”
孟青哈哈笑出声,她端起酒杯又邀杜悯,“三弟,我们姐弟三个碰一杯。”
杜悯满足极了。
望川端起面前的蜜水,“哥,喜妹,我们兄妹三个碰一个。”
杜黎见了,他端起酒杯,“弟妹,他们不带我们玩,我们跟我爹娘碰一个。”
“行。”尹采薇也端起蜜水,她笑道:“在孟叔潘婶这儿吃饭,总是这么热闹。”
分喝一局,再合饮一局,老少十个人共同举杯,孟青说祝酒辞:“祝我们的日子越过越兴旺。”
“干杯。”
第236章我要负荆请罪……
一夜过去,孟春酒醒后,他铺纸写信:政令有变动,商人靠赎买田地换取子孙入国子监读书的政令不日可能会被废止,盼叔伯抓紧时间行动。晚辈已将婚事告知父母和长姐,待王叔得偿所愿后,晚辈携父母上门商议婚事。
信送到荥阳县之日,正值郑氏一族大肆变卖田产,当地跟郑氏一族共进退的豪族大户见状,也纷纷抛售田产。
郑州其他县的豪族世家听闻消息,还没来得及去荥阳县探听情况,就在自个儿县看到了告示,告示上称朝廷要在十月初重新丈量田地,查出来的超额田地全部查抄归还给农户,禁止再变卖。
告示上还盖着宰相的宝印,丝毫假不了。
怀州也收到了一沓告示,杜悯安排官吏给各个县送过去,他拿着一张告示去找孟青。
“二嫂,你看这是什么意思?按说各个世家都答应退让了,这场变革不是要结束了?怎么还加剧了?”杜悯不解,“是有世家不配合,郑宰相要用这招威胁人?还是说他的爱民之心被唤醒了,打算借机威逼各地的豪族大户,再收割一部分田地?”
“可能是有世家不配合,郑宰相跟他们谈崩了,装作要假戏真做威胁人。”孟青更倾向这种可能。
杜悯不是很赞同,他指着告示上的“十月”两个字,“眼下才三月初,距十月还有大半年,这个时间跨度是不是太长了?若各个世家在下个月达成一致,难不成这个政令再回收?”
“也对。”孟青拧眉思索,“郑宰相想做什么?”
*
“郑宰相,你想做什么?”太原王氏的人上门质问,“你之前亲口跟我说,只要世家退让一步,各个族拿出一二百顷的田地,这事就结束了,我们答应了。可你在做什么?你推行的政令是什么意思?十月后重新丈量田地?”
“是虚晃一枪,你们配合退让,还有人不配合啊,范阳卢氏、高阳许氏、陇西李氏,这些人让我频吃闭门羹,我不得做做样子?上面的二位还在看着。”郑宰相木着一张脸撒着弥天大谎。
“你做做样子?如今地方豪族都被你这个举动弄得慌了神,纷纷抛售田产,这合了谁的意?”
合了我的意,郑宰相在心里回答,这些世家表面是答应了他的请托,但一个个拖着不办事,指望着他出尔反尔做个小人,巴不得二位圣人因办事不力降罪于他。这都过去半个月了,十万顷的田产,他还没凑够五千顷,他不想办法解决,坐等贬官?
“本官半个月前在朝会上请命,以一己之力抗下二位圣人的步步紧逼,当时没人反对,事后却不认账了,耍我呢?”郑宰相也来了怒气,“王将军,你与其来质问我,不如替我说动其他世家积极配合,我什么时候满意了,这道因你们而起的政令也就废止了。”
“废止?你要真想废止,就不会一竿子支到十月。”王将军虽为武将,可也饱读经义,哪会发现不了其中的文章。
“那是我的事,出尔反尔的是我,又不影响你们。”郑宰相嘴硬到底。
王将军被气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郑宰相用这番话又打发了好几批人。
这番话也奏效了,到了四月底,朝堂上的世家官员都做出表态,各个家族变卖二三百顷田地,合计达到一万二千余顷。
所有人都在等郑宰相废止政令,但郑宰相迟迟没有行动,从三月初到四月底,两个月内,各个州府向朝廷申报的商人名单只有八十九个,赎回的田地只有六万五千顷,离十万顷田产还缺三万五千顷。
这下不止世家官员频繁来访,就连本家的族人也三番四次地上门询问。
前脚刚送走几个族人,郑宰相还没顾上喝口水,又听到有脚步声进来。
“主子,吴郡夫人和杜刺史求见。”仆从进门禀报。
“不见,让他们自行去安乐坊见李大人。”郑宰相烦躁地说。
仆从得了信,立马出门回拒。
郑宰相闭眼思索几瞬,他起身往外走。
候在书房外的仆从听到动静,忙上前问:“主子,您要出门吗?小的去安排车驾。”
郑宰相摆手,担心府外的来客会离开,他疾步快行。靠近府门听见杜悯的说话声,他干咳一声,慢下脚步。
“是不是宰相大人出来了?”杜悯上前几步,透过敞开的府门,正好看见郑宰相走出影壁。
“宰相大人,您要出门吗?”杜悯讨好地露出笑,“我二嫂一家来洛阳送舍侄入国子监求学,下官也一道跟来了,主要是为了向您道谢,再跟您赔个不是,之前是下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对您说了许多诋毁的话,损坏了您的名声……”
“打住。”郑宰相抬手阻止,“还请杜刺史离开。”
孟青带着望舟上前,“望舟,这是于你有恩的郑宰相,宰相肚里能撑船指的就是他,你三叔得罪了他,他却不计前嫌替你寻恩师。”
“晚辈拜见恩相。”说着,望舟就要跪下。
郑宰相上前两步,他一把握住望舟的手臂给扶了起来,“不必行如此大礼,我是还你娘的人情。”
“郑宰相,您是不是遇到难处了?我们抵达洛阳已有三天,听闻了一些风声,我献的计似乎没能解决您的困境?”孟青趁机问,“不知我等是否能帮上忙。”
郑宰相面露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