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娘您就别看黑风了,没戏,这家伙是西边买来的种马,脾气可爆的很,只有郎君能骑它。”少年人还没怎么学会含蓄说话,一见到萧燕回的眼神落点就直言没戏。
“你这娃子,怎么说话呢?”,猫儿略带不满的戳了他一下。
“我实话实说嘛?”刀娃憋憋嘴。
“姑娘您可不会骑马,这可不是玩儿的。”张嬷嬷听出了三小姐话里的那么一点点的心动,连忙提前阻止。
“姑娘,你来前可是说只看看马的。”这次连绿蛾也赶忙来劝。
“我没打算骑,就看看。”虽然看见骏马的确又一点点心动,但是萧燕回很是很有自知之明和爱惜性命的,她可不想在马上跌断脖子。
听到这话,几个随行的齐齐松了一口气。
“刀娃,有没有脾气好的,能牵来让我摸摸的?”虽然马儿的诱惑力没有熊猫大,但是来都来了,自然也要摸一把的。
“三姑娘您稍等。”
刀娃也不知道是怎么操作的,只吆喝了几声配着一些手势,就赶过来一匹很是俊秀的枣红马到萧燕回近前。
“您看这这马,它是南边来的丽江马,脾气好又清秀漂亮,个头也不会很高,您若想摸,它最合适。给些上好的豆饼它随便姑娘摸。”说着就递给萧燕回一小筐豆饼。
那马见到好吃的,本就温顺的眼更是变的水汪汪起来。但不愧是能被引来让人摸的马,脾气是真的好,即使很想吃竟然也乖乖站着并不上前来抢食。
见萧燕回开始接近马匹,后边跟着的几个庄园的护卫不动声色的靠近了一些。主上不在,他们必须要确保三姑娘的安全,即使这马一向温驯也要护卫周全。
给那枣红马儿递过去豆饼,它斯文的吃完后果然就更流露出几分亲近之意。
“这又是西边又是南边的,看来这些马还都五湖四海来的?”萧燕回一边摸一边继续和刀娃聊天,伸出去摸马儿头颈的手真的一点都没被拒绝。
“不止呢,我爹前阵子还说,庄子上要新来了几匹‘大马’,可稀罕了!说是从西域外很远的地方来的,跑起来能和风一样快!毛色跟金子似的,小姐您下次再来,没准就能见着了。可惜老爹说我养马还没学精,不然那金子一样的马没准也能归我管。”
“西域名马?”浅淡的疑惑在萧燕回的心里一闪而过,又被少年噼里啪啦满口的马经给打断了。
“那你还管的挺多?”
“那是,这庄子里的鸡鸭鹅牛羊马我全管的着。”刀娃一脸的骄傲:“就是三姑娘您之前看的那两只黑白熊,那个我也管不着,主家可稀罕他们,那一整片都是专门建的,我不太敢进去玩。老爹也说了,那稀罕玩意儿咱以前没养过,可不敢乱搭手不过我主要还是学养马,老爹说我再过个一两年就能出师了,没准以后还能去大牧场”
“大牧场?”萧燕回忽然敏锐的抓到了个奇怪的用词。
“没,没啦,是说再养来年过年,这里的马更多了,没准就成一个大牧场了。”刀娃眼神飘了飘,看着有些心虚。
“三姑娘您想知道怎么养马马,我和你说哦,那那可讲究啦!”刀娃忽然开始长篇大论起来。
他看似认真的掰着手指头数,“草料得新鲜干净!不能有霉味!水要勤换,不能是死水塘里的。夏天要防蚊蝇,冬天夜里要给马厩挡风,还得加‘夜草’!爹说‘马无夜草不肥’!还有啊”
他压低了点声音,像分享什么秘密,“不能光给草,得加豆饼、麦麸,好马还得加鸡蛋拌料呢!隔三差五得遛遛,不能老关着,不然蹄子要坏,脾气也躁!”
看起来着就是临时扯的话题,但听起来却也是说得头头是道,看起来很是专业的样子。萧燕回都不由的对这个只十岁上下的小少年有些光目相看了,但也对他口里不小心露出来的大牧场更加好奇起来。
也对秦霁的经营好奇了起来。
这可不是现代那种信息大爆炸的时代,相马和养马应该能划分到高端且专业性极高的技能上,而他的庄子里竟然养着这样的人才,并且这里还只是“小牧场”。
他不会藏着什么秘密吧?
而此时的秦霁,全然不知道萧燕回心里生出了一点点的疑心,而他此时做的事情,也全然不是什么小秘密。
“人送进去了?药起效了吗?”站在一闪紧闭的门前,秦霁向着卫飒问道。
“主上,还要略等等,一炷香后才是最佳时机。”卫飒大概估算了一下时间回道。
“时间不对,中间出了纰漏?”按照计划,那些马车本该在下午出问题的,如今却提前了好几个时辰。
第45章
知道时间不对是因为梁昭和太守夫人发生了争执,一时赌气反倒更坚决的更要带萧鹊仙一起出行。甚至急匆匆的把出门时间提前了,秦霁心里也是无奈。
原本一切都安排的好好,先是和萧燕回一起去看完熊猫,然后略逛逛这別庄,再挑匹合心意的马带着她跑几圈,午膳好好用一顿,想来燕回儿的体力和精力也便消耗的差不多了。
正好她午休,而自己可以上顺便干点“私事”。
可没想到那些人却提前来了。
虽然时间上不太对,但在卫飒看来时间略有不对并无多少影响。费时费力抓到机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实在没必要因为这无关紧要的一两个时辰偏差就放弃,他便做主一切照原计划行事了。
“算了。”这种意外也不是底下人能控制的,果然秦霁也没有追究,只问:“苏明月那边呢,也准备好了?”
“是,属下昨日就特意调开了他身边那个精通医毒的护卫,但苏明月那边不好把药量下重,不然被容易被察觉出端倪。”卫飒回道。
“你看着办,反正今日他也就是个添头,问一问苏家让他特意跑来江左找我们合作,到底是何居心,还有苏家有没有暗中站队?有没有其他的计划,只小心别把人惊动了。”
把苏明月那边的事情交代给了卫飒,秦霁看时间差不多了,伸手按上眼前那略显得厚重的门板。
“院门和墙边各处派人守好,在我出来之前不许任何人接近。”视线转向站在几步开外天井中的别庄管事,秦霁强调道。
随着秦霁这句话出口,周围的气氛马上变得肃杀而紧绷起来。
“是,主上。”管事躬身应是后一个挥手,这个院子里的所有人就全都井然有序的退出。
然后或明或暗的各自找了地方守卫,一时间竟然把这院子监控的铁桶一般,这种防护之下别说是人,就是一只鸟雀一只飞虫想要进入都很是艰难。
环视一周后秦霁手上略用力推门而入。
这里明面上是別庄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客房,虽然用的是黄花梨的家具,甜白釉的瓷器,还有墙上也挂了出自当代“名家”之手的书画,窗边矮几上也插上了精美的宝石花。
但只要懂一点屋子布置的人都能看出,这房间虽然奢华,但那些奢华很平平无奇,完全不带个人气息。非常符合它被用作让客人暂歇的客房的属性。
这房子里甚至没有准备正经的床铺,只再靠窗处,放着一张铺设齐整的贵妃榻。而此时的萧鹊仙正半靠在这张塌上,面容恬淡平稳,像是陷入了一场最黑甜的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