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洗好澡的叶落白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他的身上带着残留的温暖水汽,穿的还是昨天那套浅灰色的睡衣,但头发却还是湿漉漉的。
我从笔记本电脑前擡起头,轻轻皱了一下眉:“怎麽洗头了,万一反复发烧了怎麽办?”
“好几天没洗了。”叶落白用手理了理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昨天晚上出了很多汗。”
我放下笔记本电脑,起身往浴室里走:“过来。”
叶落白乖乖跟着我进了浴室。
我从洗手台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吹风机,插上电源,摁开了开关,热风立刻从吹风机里呼呼吹出。
我帮叶落白吹起了头发。
叶落白的身高已经快接近我的鼻子,这时我才发现,不知不觉他已经从那个仅仅到我胸口高的少年长到了这麽高。
但就和其它所有的家长一样,叶落白在我的眼里,永远都像是一个孩子。
吹干整个头皮後,我用手一撮一撮攥起他的头发,用吹风机耐心而细致地将每一缕头发都吹干。
叶落白全程都很安静。
他看着面前洗手台上的镜子,从镜子里他可以看到身後予舟哥哥高大的身影,认真而温柔的神情。
对,是温柔。
藏在镜片後的一双眼睛,平时像是深埋地底的晶石,充满神秘与智慧;此刻却像是浸在月光里的春水,深不见底的温柔没过了堤岸。
看着这样的神情,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大胆猜测在叶落白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但随即又被他疯狂地否定了。
不可能的,昨天晚上,小小白已经试探得那麽明显了。
予舟哥哥就只是把他当弟弟,当家人,当朋友而已。
尽管如此,可一旦想到有这麽一个可能性存在,叶落白的心脏就狂跳起来。
咚咚咚——
咚咚咚——
跳得太快了,声音又这麽响,身後的予舟哥哥会不会听到?
……
我关掉了手里的吹风机。
拍了拍叶落白的肩膀,我把吹风机重新在抽屉里收好,见叶落白还是站在原地没动,我回头问道:“等我给你念书睡觉吗?”
叶落白却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用了,哥哥。”
“嗯?”
“以後哥哥都不用给我念书陪我睡觉了,我自己睡就行。”叶落白说。
“为什麽?”
当然是因为我现在长大了,应该有责任和担当了,不能再黏着赖着予舟哥哥了。
叶落白心想。
毕竟这可是哥哥昨晚说的,自己马上就要十八岁成年了。
见他不说话,我大概想到了原因,便点头应道:“好。”
晚上,我在自己的房间里整理近期的个案心理治疗档案,直到十一点才睡下。
不知道睡了多久,半夜,我听到门口传来轻轻的开门声,然後一个一米七几的大男孩儿从门口悄悄地走了进来,蹑手蹑脚地爬上了我的床。
见我没醒,他大着胆子往我身上凑。
我翻了个身,将後背留给了他。
叶落白小心翼翼,把头贴在我的脖子後。热乎乎的呼吸留在我耳後,他又把手轻轻地环在了我的腰上。
然後,他保持着这个姿势,没过多久呼吸慢慢深长起来。
我知道他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我也知道,我并没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