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秦阳猛地惊醒过来!
他在做什麽?!
他居然……在向这个“审判者”的共谋寻求安慰?!他居然贪恋这点虚假的温暖?!
巨大的自我厌恶和恐慌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他。
他猛地缩回头,身体再次绷紧,紧紧闭着眼,牙关咬死,仿佛刚才那个细微的丶依恋般的动作是世界上最可耻的背叛——对他自己所承受痛苦的背叛。
那短暂的丶无意识的倾向,比任何一次明确的惩罚都更让他感到恐惧。因为它来自他自己,来自他内心深处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丶对温暖和接触的渴望。
这渴望,是如此的可悲,如此的……危险。
拿着毛巾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莫朗清晰地感觉到了那瞬间极其细微的丶如同羽毛拂过般的触碰和随之而来的僵硬退缩。他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什麽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胀痛之馀,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丶微弱的酸楚暖流。
这是这麽久以来,秦阳第一次……第一次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无意识的丶非抗拒的接近。
尽管它如此短暂,如此微不足道,甚至可能本身毫无意义。
但对他来说,却像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了一颗极其微弱的星子。
他站在原地,没有因为秦阳的退缩而离开,也没有再继续擦拭的动作。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那条渐渐变凉的毛巾,久久没有动弹,仿佛怕一点点动静,就会惊走那昙花一现的丶脆弱的微光。
然而,这细微的波动,并未逃过那个无处不在的“监视者”。
「动摇是危险的,秦阳。」
冰冷的声音如同蛰伏的毒蛇,适时地在他脑内响起,带着一种精准的丶恶意的嘲讽。
「你开始贪恋这虚假的温柔了?忘记火灼的痛苦了吗?忘记被抛弃的绝望了吗?这短暂的舒适,是裹着蜜糖的毒药,只会让你在接下来的惩罚中摔得更惨,痛得更深。」
声音顿了顿,变得更加阴冷无情,仿佛最後的通牒。
「是时候加深你的理解了。是时候让你看清,你最深的恐惧究竟是什麽……」
「下一个场景,你会真正明白,什麽是……彻底的毁灭。」
秦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刚刚因为那瞬间无意识的倾向而産生的一丝自我怀疑和恐慌,瞬间被更大的丶对未知惩罚的恐惧所覆盖。
那刚刚萌芽的丶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依赖感,被这冷酷的警告轻易地碾碎,重新被浓厚的自毁信念所覆盖。
看,他果然不该有任何动摇。
温柔的触碰,不过是更高明的刑罚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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