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全部凝神屏气,静静看着远处那道身影。
同众人一起望向她的,自然包括谢秉臣。
从姜澂鱼骑马举弓回身的那一刻起,他看她的眼神就变了。
当年,那个令他一眼惊艳、见之不忘的少女,就是以这样一副姿态闯进他的视线。
风吹起姜澂鱼散落在肩上的长发,系在眼睛处的发带亦随之起伏飞舞,将她的脸朦胧遮着,有些看不真切。
一如当年他初见她时,她尚散着发,未嫁作他人妇的模样。
那支箭带着势不可挡地姿态直冲向他而来。
谢秉臣定在原地,眼中的身影和他心中那道身影在脑中开始重合。
他的心脏突然跳得很快。
这是第二次。
郎君赠我金错刀
笃——
那支箭不负众望地再次射中靶心,周围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喝彩声。
昌平公主凑近陆廷渊,用酸溜溜的语气小声抱怨道:
“皇兄可真是不藏私啊,连这都教了。”
陆廷渊但笑不语。
伏舟摇着手中的扇子,接连感叹道: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小王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合趣的人了。只可惜这位姑娘已许了人家,要不然我定要将她娶回去,做我的王后。”
一听这话,陆廷渊眉心微跳,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伏舟一眼,皮笑肉不笑道:
“王君既知她已许了人,就不要再在人前说这种话了,未免有损女儿家声誉。”
伏舟朗声笑道:“是小王言辞孟浪了。”
一旁的谢秉臣仿佛才回过神来,他头一次认真地打量了陛下一眼,后者并无所觉,只盯着那道渐近的身影,笑得与有荣焉。
不知道的还以为赢得比赛的人是他呢。
谢秉臣越看越心惊,向来不茍言笑、不近女色的陛下,方才竟开口回护姜澂鱼;
她赢了比赛,陛下面上虽不动声色,看向她的眼神里却流露出一丝不该有的柔情,一副以她为傲的模样。
这并不符合陛下一贯的作风。
谢秉臣心蓦地一沉。
难道,他又晚了一步吗?
当下胜负已定,且赢得毫无水分与悬念。
真珠公主即使再不情愿,那也得承认,面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她的箭术远远超过自己。
方才姜澂鱼愿意在她所制定的规则下同她比,而不是选用这种碾压式的方式,确实是给她留了面子。
因此,她只得认输道:“我承认是我技不如人,要骂要罚,随你处置。”
姜澂鱼神色淡漠,既无得意,也无欣喜。
“公主是大祈的贵客,争辩也好,比赛也罢,输赢是次要的,从头至尾,我所要的,不过是你的一句道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