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郑嘉却似发现了什么,她俯身捡起地上散落的氅衣。
这氅衣颜色虽是简单而低调的玄色,可面料却是由昂贵的织金锦制成,外层隐隐有暗纹绣落其上。
她小心地翻看着上面的纹饰,待看清上面的纹样后,惊得直接倒退一步,险些失手将手中的氅衣掉在地上。
许兰茵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哪里有心思理会旁人的反应。
她刚要出口,欲要钉死姜澂鱼私会外男的罪名,却察觉衣袖处又被人拉了拉。
她烦躁地一下子挣开:
“你别拉我!今天我定让她做下的丑事人尽皆知!”
郑嘉没有再去拉她,旁边其他几人却是发现了她的异样,见状纷纷看向她手中的氅衣。
而后纷纷倒吸一口凉气,集体往后倒退了一步。
月光映照着郑嘉惨白的面色,也将她手中衣物的纹饰照得一清二楚。
许兰茵有些不明所以,回头去看郑嘉。
郑嘉面上看上去古井无波,心中却已是大雨倾盆。
“十二章纹。”
她惨笑一声,声音略有些颤抖。
“——这是陛下的氅衣。”
旧事终明拨云雾
其他人见状纷纷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方才她们看到的那个同姜澂鱼私会的男人,竟然是陛下?!
许兰茵难得语塞起来,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抢过郑嘉手里的氅衣,拿在手中仔细端详着上面的纹饰。
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作绘,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絺绣。[注1]
这的确是天子之服十二章纹。
“这、这怎么可能……”她失声道。
姜澂鱼冷冷看了她一眼,而后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氅衣。
“你要到说便说,只要你能承担得起后果。随你。”
说完,她看也没看许兰茵,便大步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留下几人呆愣在原地。
许兰茵恨恨地跺了跺脚。
她当然不会往外说,那不是给姜澂鱼抬身价吗?
“今晚的事,谁也不准往外说!”
她咬牙切齿地交代了一句,而后愤然转身回了营帐。
其余几人也陆陆续续走了,只有郑嘉依旧站在原地。
不知是身冷还是心冷,她的身体竟有些微微的颤抖。
随即,她双手交叉抱住上臂,而后缓缓蹲下-身去,整个人蜷缩着,显得落寞极了。
之前她虽是有猜测,可亲眼见到的冲击力,远比想象得要猛烈。
天子执缰,春寒赠衣。
原来,他爱一个人的时候,是这番模样。
那个从始至终都不肯看她一眼的男人,终是为旁人温柔了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