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廷渊没有料到,他提出立姜澂鱼为后,竟然会遭到好几位老臣的严词反对。
其中反对最激烈的是礼部尚书郑循,他抖着胡子,说话时语调都有些颤抖:
“陛下,臣闻孝者,乃百行之首。陛下身为天下之表,如今正值太后大丧期间,若此时立后,未免有失孝道,恐伤人伦之本,颓倾立国之基。臣以死谏,请陛下收回成命!”
说完,头重重扣地,咚地一声,那声响击在众人耳膜上,震得人身躯一震。
陆廷渊站起身,怒而拂袖,案牍的折子扬了一地。
众臣屏气敛声,听着来自头顶的怒喝。
“郑循,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以死威胁于朕,你当朕离了你,礼部是办不下去了吗?!”
众人一听,齐齐叩首相劝。
“陛下息怒,郑尚书没那个意思,只是太心急了,这才口不择言。”翰林院方大学士连忙开头替他求情道。
他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老郑这人啊,就是太较真、太循规蹈矩了。
陆廷渊冷哼一声,目光凌厉地扫过众人。
“往日里一个个劝朕尽早立后,今日又作出这般情态,外面的戏班子都没你们这么会变脸!朕要娶谁,何时娶,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说了算?是朕最近太好说话,才让你们如此肆无忌惮,胆敢来做朕的主,是吗?!”
众臣叩地,齐呼:“臣惶恐。”
望着底下跪了一地的大臣,陆廷渊面色冷厉。
他已经是皇帝,若他想听,那便听听旁人的意见,可若他不想听,谁又能奈他何?
独丨裁本就是他的权力。
“朕不会娶你们商量出来的皇后,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这一点,朕一直都说得很清楚。今日召你们过来,只是知会你们一声。立后一事,朕意已决。”
“陛下——!”
郑循一听连忙举了举手中的笏板,欲要再次上谏。
陆廷渊抬了抬手,制止住了他的动作。
“不必再多言。立后是大事,即使从明日便开始准备,婚期也得是大半年以后了,等过了太后一年孝期,再将立后一事正式颁诏天下,这是朕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郑卿,你认为此番可合礼法?”
郑循讷讷,再次俯首扣地。
“如此——老臣,并无异议。”
陆廷渊扫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钦天监今日先选日子,方大学士,明日你便召集官员锁院制诏,诏书可以延后颁布,拟旨之事却不可再拖。”
“臣领旨。”
解决完这件事,陆廷渊捏了捏眉心,眉宇中尽是烦闷之色。
他摆了摆手,冷声道:
“都退下吧,朕乏了。”
众臣退行出殿。
一旁的夏祯觑了眼陛下的脸色,硬着头皮上前道:
“陛下,卓左将带着人如今在殿外候着,说是惊马案查到些眉目了,可要现在传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