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靠着墙壁缓缓滑下,冰冷的汗水浸透了後背的衣衫,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强撑着擡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看到王强捂着□□蜷缩在地上,像条濒死的蛆虫般痛苦地抽搐着。
一丝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空气艰难地涌入肺叶。
林予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急促地喘息着,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胸腔里搅动。
豆大的冷汗沿着他苍白的额角滑下,混合着嘴角渗出的血丝,滴落在沾满灰尘的廉价T恤前襟。
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旋转,模糊,只有地上那个蜷缩着,发出野兽般痛苦嗬嗬声的身影是清晰的。
他赢了?还是同归于尽?
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在剧痛的深渊边缘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安安!”林佳婷惊恐万状的尖叫撕破了死寂。
她像疯了一样冲出来,扑到瘫软在地的林予安身边,双手颤抖着想要碰触他。
却又怕加重他的痛苦,眼泪汹涌而出,“安安!你怎麽样?别吓姐姐啊!豆皮……豆皮在里面哭……”
她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几乎将她吞噬。
“姐……”林予安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是姐姐泪流满面,模糊不清的脸。
他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可嘴角刚一动,一股腥甜就猛地涌上喉咙。
他猛地偏过头,“哇”地一声,一大口殷红的血沫,喷溅在冰冷肮脏的水泥地上,触目惊心。
“安安!”林佳婷的尖叫凄厉得变了调。
“打……120……”
林予安用尽最後一点力气挤出破碎的字眼,随即眼前彻底一黑,沉重的黑暗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吞没。
意识沉入深渊前,耳边只剩下姐姐撕心裂肺的哭喊和豆皮穿透门板,惊恐无助的嚎啕。
消毒水冰冷刺鼻的气味,像无数根细小的针,顽固地钻进林予安的鼻腔。
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拉扯着胸腔深处传来一阵阵闷钝的,仿佛骨头要裂开的剧痛。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刺目的白炽灯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模糊的视野渐渐清晰。
惨白的天花板,点滴架上悬挂的透明药液正缓慢地,一滴一滴坠入细长的软管。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一阵强烈的虚弱感瞬间席卷全身。
“安安?你醒了?”一个沙哑疲惫,带着浓浓哭腔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林予安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
姐姐林佳婷红肿着眼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脸色比他这个病人还要憔悴。
她紧紧握着他没有扎针的那只手,指尖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豆皮蜷缩在她脚边,小小的身体靠着她的小腿,像是汲取最後一点依靠。
孩子眼睛也肿得像核桃,怯生生地看着舅舅,小脸上满是未干的泪痕和巨大的恐惧。
“姐……”林予安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喉咙里像堵了一把沙子。
“豆皮……别怕……”他试图扯出一个笑,安抚孩子,但胸腔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蹙紧了眉头,倒抽一口冷气。
“别动!千万别动!”林佳婷慌忙按住他,眼泪又涌了出来,“医生说你肋骨骨裂,有轻微的内出血……要好好躺着静养……”
她哽咽着,後怕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都是因为我……都是我的错……”
“不关你的事……”
林予安喘息着打断她,目光扫过姐姐脸上未消的淤青和手臂上的擦伤,心口一阵绞痛,比身体的伤更痛,“那混蛋……”
“警察来过了,做了笔录。他伤得也不轻,在隔壁病房躺着呢,有人看着。”
林佳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解恨,但更多的是疲惫和无尽的忧虑,“安安,你的工作……”
她看向床头柜上那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眼神充满了绝望,“顾总……顾总他……”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恐惧,床头柜上那部屏幕布满蛛网般裂痕的旧手机,毫无预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嗡嗡的蜂鸣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冰冷的字——
【顾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