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野16
第三天的生意同样红火。
糖画卖得锅底都空了,莲花馍馍丶树叶连环画和手帕都卖精光。
最後两张细布手绢和十张糖画是被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包圆的。
老婆婆走路颤巍巍的,拎着个竹篮,里面用棉布仔细遮着糕点防尘,也是来集市叫卖的。
身上是缝缝补补的旧衣,看着也不大有钱的样子,出手却阔绰。买这麽多也不绕价,就是爱盯着吴煦看。
“有点子奇怪。”二毛等人一走就跟吴煦嘀咕,“看得我毛毛的,难不成认识你?”
“管他呢!反正卖完就好,我们找个地说书吧。”
可惜瓷娃娃只休一日,听不上说书吴先生新鲜出炉的最新桥段啦,最近忙的好一阵没讲呢。
这边厢,一群小萝卜头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欢欢喜喜地说书听话本,那处摆摊的位置就有人闹上门了。
吴家始终算计着讨银钱的事。
头日吴博学跟另一夥村学同窗就在集上单方面碰到了吴煦。
他们是逃课出来的,因而正赶上吴煦的小摊忙得热火朝天,大把收钱的时候。
他既眼馋摊子上的吃食,又眼馋钱篓子里的铜钱。
见识过二毛的力气,深知自己抢不过,转身就往家跑,妄想和从前一样,但凡开口跟小爹要,王文泉就会昧下吴煦的东西给他。
王文泉和吴勇也是这样想的。
吴勇妄想继续摆他亲父的派头,要是吴煦态度好的话,自己也愿意说几句软话哄他把钱上交,一家子还从前一样“和和气气”过日子。
不肯麽,扯嗓子骂的事,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王文泉自会去做。
三人各怀心事到了集市,却根本没见到人。
他们刻意挑了最後一天,钱赚最多时来,难道晚了?
王文泉装作买糖画的去问,隔壁摊主好心告知他们糖画收摊了,一并指明了说书的方向。
他思量间买了份竹筒奶茶,同父子俩离开,时有吵嚷声传出。
“珍珠奶茶!……什麽?给那个贱种?……不管,我要喝丶我就要喝……”
不得不说王文泉比父子俩看得清,近段时日那小子同自家人离了心,恐怕不好轻易哄回来。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松松手,送个甜水,关心两句,总要在外人面前做好样子,才更容易开口办事。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农家日子艰难,乡里乡亲会理解的。
最好能帮着一起劝两句。
吴煦不知他心中盘算,只知道讲得正高兴,气氛正正好时,老妖怪猝不及防地出现了。
“阿煦呐,讲这麽久,累坏了吧,快,喝点甜水解解渴。”
王文泉捏着声矫揉造作的两句关心话,吓得他一哆嗦,限些把午食呕出来。
别说,嘴角带笑丶温声细语的,装得还挺像。
若是那个被磨没了性子的原主,说不定真要受宠若惊,可吴煦是谁啊。
受现代网络世界的影响,日常被科普如何鉴茶。白莲花丶绿茶女表丶撒娇精的千层套路,没遇到过还能没刷到过吗?
狗改不了吃粑粑,老怪物哪学得会一心向善。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你……谁啊,我不认识你。”管你做什麽妖,问就是不认识丶不接招。
“阿煦,怎这样说?我知你不喜我这个继小爹,可博学是你亲弟,你总不能不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