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县城8
卢照西挨打第二日。
派人在书院各处路口挨个堵人,查验前夜去向,誓要揪出那俩宵小之徒。
深更半夜,卢照西没看清来人身份便被套头打了,但依据身量力气判断约莫是两个汉子。
于是,他亲自带人在竹园门口守着,重点盘查王佑旺等人。
书院无人敢同他作对,除了柳玉瓷这几个刺头。
即便对方不认,他也要把这笔账算在他们头上!
柳玉瓷亦在苦思冥想怎麽对付卢照西。
讲堂丶斋舍那边都有人在盘查,在伺机闹事,乱糟糟的一片。故而他们今日聚在竹林後的翰墨亭。
不止赵云丶受伤的女学生刘曼丶季怀琰等与柳玉瓷三人交好的同窗在,其馀不堪受辱的哥儿,看不过眼丶忍无可忍的女娘,均陆续汇聚于此。
大家衆口一词,怒斥卢照西等人恶行与司监的回护纵容。
“太过分了,听说他那些小弟,甚至不顾哥儿名节,随意进人斋舍搜查,他当自己是书院的天老爷吗?!”
“有哥儿告去司监处,司监坐视不管,问就是偏袒卢照西,说书院出了贼子半夜殴打同窗,败坏风气,是该好好彻查一番。”
“有辱斯文,简直有辱斯文!书院如今,还有何名声清誉可言?司监没听到外头都是怎麽议论咱们书院的吗?!”
“就是就是。”
“如此狂徒,简直……简直……岂有此理!”
方宁丶丫丫一左一右坐柳玉瓷旁边,三人小声议论昨夜的好汉。
丫丫问:“瓷哥儿,难道世上真有罗宾汉?知道我们被欺负,来为我们主持公道?”
柳玉瓷捧着脸蛋叹气,“裹乱哦,要真是罗宾汉,怎麽不直接把他和他千户爹一起解决啦,省得现下没完没了,还敢继续嚣张报复。”
方宁跟着叹气,“司监连这都不管,定是怕卢千户发难,唉。”
柳玉瓷摇头,“昨日司监态度,可不是怕,根本是狼狈为奸!现下只能寄希望于山长了,但愿山长是个好的。”
坐方宁身侧,听到他们全程嘀咕的赵云,忍不住同步垂头叹气,“唉,山长若是好的,怎能漠视书院风气到这般地步?怕是……”“不过,你们说的罗宾汉是什麽?”
方宁给他解释何为罗宾汉。
丫丫继续出主意,“不如,告官?我们告诉老爷吧,请老爷找赵大老爷和大东家帮忙?”
“没有确凿证据,告不倒卢家,即便叔叔叔麽,也鞭长莫及,总不能以势压人丶以权服人。等见过山长再说吧。”
柳玉瓷喊丫丫一起偷偷观察季怀琰,对方正安抚诸位同窗,有礼有节,“我看这位季同窗为人正直,观其徒知其师,我们就给山长一个机会叭。”
“可山长在哪呢?”
“季学友,你真的不知道去哪找山长吗?”
*
被衆人反复念叨的秦山长,目前正在赶回书院的路上。
他乃戏痴,素日就爱泡在梨园,即便秦楼楚馆请了名角唱戏,他也能不顾名节前去听上一曲。
青竹书院是他父亲传下来的,他迫于无奈接手,然一向不堪庶务烦扰,往常有司监替他打理得井井有条,他很是满意。除了新生入学时需按规则在祠堂祭祀先师,由他出面规训几句,以及偶尔为学生们授几堂课外,很难在书院寻到他人。
此番,他便是在临县听戏。
回来时路过穆家班,听闻县城名角儿——台柱子穆梨花出了新戏,便兴致勃勃地迈步进去听曲了。
兴致勃勃地进去,怒气冲冲地出来!
这穆家班,正是谷子找来合作的戏班。
穆梨花此人,嫉恶如仇,侠肝义胆,巾帼不让须眉。此前,已与木槿社多番合作,穆梨花业已多次改编丶演绎报社故事,以戏文形式为哥儿女子,为世间不平之事发声。
这次听说书院霸凌一事,怒发冲冠,当即接下莲花先生委托,不止不要钱,甚至自愿掏钱,联合其他戏班子一起唱这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