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宫里出来的人,见缝插针的就夸人。
“既然陛下也把宣武侯府放入预选名单,那他们家的优势在哪里?”
“据说侯府大小姐美貌恭顺,宜室宜家,年幼之时还曾有高僧批命,言这位小姐命中带福。”说这话时,四角尽量平稳语气,眼光余光还隐秘的偷偷撇了一眼王妃神情,深怕她生出怒意。
其实他这话还是往普通了的说,传言里的那位小姐那是貌比明月,且高僧的批命是大富大贵之命。
但四角并不觉得自己提供的是错误信息,因为京城里什么容貌绝俗,什么貌比明珠,美玉,娇花,明月的多了去了,但其实也就那样。
宫里的的娘娘们又哪个没有一两个类似的美名呢,也没见哪个就能凭容貌一直强压下别人的。所以他又何必平白涨她人威风,让自己在王妃面前讨嫌呢。
“砰!咚!啊!”正说道宣武候家的小姐,隔壁竟然就传出了类似撞击的声音和一声短促的女子惊叫。
四角再次趴到墙上,把耳朵贴了上去,动作非常娴熟迅速。
“婚事都没影呢!两位妹妹就这般争执,妹妹们此时是不是该谢谢我把伺候的丫鬟们都留在了楼下,不然传了出去不止丢脸,没准两位妹妹今晚还要去跪祠堂。”
已经吃完喜欢的菜,此时正在喝一晚甜汤的赵柔看着一个磕到手,一个磕到脚,此时一边忍痛一边怒视的两个妹妹,嘴角含笑的淡淡讽刺。
“都是因为你挑拨离间。”赵澜不再看赵清那张让人厌恶的清丽面孔,转而再次怒视赵柔。
“澜妹妹,你说这都是几回了?”赵柔忽然道。
“什么?”赵澜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
“我是说,你们两个被我挑拨的又是动嘴又是动手的,有几回了?还能记得清吗?”咽下一口滑溜的黑芝麻丸子,赵柔这话问的极为大方,好像她口里的那挑拨之人不是自己一般。
“你你你”这下连略微沉稳些的赵清也是指着她,手都被气的发抖。
“就你们这样的脾气和脑子,竟然还什么事都想掺合一手。
据我所知些妙果可是在城门口见了诚郡王一面后就全然改了口风,孔安灵虽然表面上没什么表示,但对郡王妃的位置也是颇为意动的,对上她们你们能赢?就是安阳侯那个出了名的爽直性子的吴真真怕也比你们脑子里多几道弯,还要去争,这么蠢是要争着送死去吗?”
“真是和祖父一模一样的脑子!”赵大小姐看着两人下结论。
“你,你竟敢说祖父蠢!你今天是疯了吗?”本就瞪这眼的赵澜把眼睛瞪的更大了,像是完全不认识眼前这位大姐姐一般。
紧接着她又像是终于抓到了赵柔的致命马脚一般:“我,我要回去告诉祖父。你装了这么些年,你终于还是装不下去了,若祖父看到你这幅模样,看他还会不会觉得家里就你一个孙女是亲的。”
“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就只想到去向祖父告状?”赵柔的脸色也终于变了,她用很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赵澜,好像万分不明白赵澜的脑子到底是怎么运行的
“这位赵大小姐似乎颇为有趣。”已经等不及让四角一句一句的给自己复述,此时的萧燕回也趴在墙上偷听,她身边还排着猫儿和竹月。
所以此时的雅间是主仆四人用几乎异样的不雅姿势一同壁虎一样的趴着墙,萧燕回说隔壁有趣,其他这雅间里,他们四个看来也颇为有趣滑稽。
“不是说这位小姐性情恭顺吗?这竟然就是这般的性情恭顺!”四角惊叹。
“刚才我们刚进来时,你不是听到赵小姐说的话的吗?性情恭顺的人可不会嘴唇涂了鹤顶红般。”萧燕回吐槽他的认知偏差。
“”四角忽然就愣了一下,然后又很快的掩饰了过去。
刚才王妃和他说话的语气之前王妃只有和猫儿和竹月那两个说话时,才偶尔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和他们这些新来的,都是客客气气的。所以,他算是离心腹的位置近了一步吗?
第94章
听到隔壁赵清赵澜有志一同的开始指责赵柔危言耸听,说她不过是出于私心想要骗她们两人退让。一时间竟又要吵起来的迹象。
萧燕回重新直起身子:“听这位赵大小姐一说,我才知道原来咱们家殿下这么受欢迎。陛下圈定了四家,目前四家里倒至少有五位小姐都对这郡王妃的位置颇有兴趣。”
“还真是受欢迎呢!”萧燕回忍不住阴阳了一句,又想起今日秦霁去宫中面圣了,看看时辰应该已经人在御前了吧,不知此时是何情境
皇帝看着直挺挺跪在下首的人,和记忆里模糊的,介于孩童和少年间的模样已经截然不同,他已经完全长成了一个青年。
比起对于那个孩子模糊的记忆,此时的六皇子倒是让皇帝有更多的熟悉感。因为他在这个儿子的身上看到自己年轻时候样子,都是这般朗月清风般的模样,英俊的能让任何一个女子心动。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怀念的笑容。
但很快目光又落在了自己手上,这是一双被精心保养的手,每个指甲都修剪的光滑圆润,以前掌心还有点握剑的茧子,如今那些茧子全部都淡了,就只有手指上还有握笔的茧子。
再精心保养,也无法掩盖这双手逐渐从白皙变成苍白,从修长如竹变成指界浮肿,还有那不知何时出现的斑点。
他知道,变化的又何止是这双手。
心情骤然就坏了几分,再看下首跪着的人。却发现六皇子虽然跪着,却不像别人那般恭敬低头的模样,他正在用一种混杂着怀念和孺慕的眼神看着自己,那是一个孩子看父亲的眼神。
不过两人一对上视线,他就下意识的垂下眼,掩盖去了眼底神色。
到底多年未见了,初看这儿子温良如玉从容优雅,已经不再是年幼时那莽撞热烈又心思浅白的样子,但这个眼神却让皇帝察觉,还是没变的。
这孩子不过是长大了比年幼时学会了伪装,但面对自己这个父亲的时候,到底还是无法装到底。
察觉到这点,皇帝的心情又转好了不少,但心里不由的又想,这温良如玉的模样,比之年轻时候的自己到底缺几分锐意几分霸气。
但随即又转念想到他可是能在云州带兵平乱的人。这样的人真的是他如今表现出来的这般纯良模样吗?
云州想到云州皇帝看向六皇子的眼神就又带了些探究。直到如今皇帝依然对六皇子那么巧合的出现在云州,又那么巧合的云国公世子被土人暗杀之事心怀疑虑,他也不是没有派人暗查,但查下来又的确一切是巧合。
“如晦,云州之事你做得很好。若非当时你正好在云州,云国公世子被刺杀后,那边的局面还不知会乱成什么模样。”皇帝看着人好似很欣慰的模样赞了一句:“长大了,能给父皇分忧了。”
如晦!忽然被叫这个称呼秦霁甚至有一种恍惚的感,好像叫的不是自己。如晦这个字,他上次用至少也在六年前了,那时候的自己短暂的用如晦公子这个化名在江湖上混过一段时间。
而和如晦这个字相对的,是李晦这个名。如果不是老头子今天忽然故作温情的叫了如晦这个字,他自己都快忘记他六皇子的正经名叫李晦了。
可无论老头子表现的再温情脉脉,他也知道到那稀薄的温情表象之下全是猜忌。就像自己,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并无一份真心,却可以演出十分真情来。
“父皇。”六皇子重新抬头看向皇帝,眼里满是激动,甚至连眼眶都有些湿润泛红了:“能得父皇这一句,儿臣百死也是值得的。”
“可惜”说着说着,他面上又显出一点真切的懊恼不甘来:“儿臣不敢欺瞒父皇,平定云州儿臣只是凭借皇子身份做了那定海的吉祥物,真正做事的还是云州守将和云国公府派来的谋士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