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闻声抬头,没预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不服气地小声嘟囔:“和人家吵了一架,被赶出来了。”
她不敢让谢璟川看见她的脸,担心被他看出点什么。
谢璟川有些发愣,竟也忘了推开她,渐渐西沉的日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有受伤吗?”他虚虚地环抱住她,以为她是被吓到了,关切道。
阿离摇头,声音闷闷的:“没有,我亮明了身份,他们不敢动手。”
谢璟川眉头微蹙,安抚地拍拍她的背:“现在没事了。”
阿离顺从地趴在他肩上,在谢璟川看不到的地方,她慢慢展开了自己紧握的左手,掌心处的那枚痣泛着浅浅的红,轻易便会消失不见。
这还远远不够。
她不想死啊。
很快,这件让阿离日夜忧心的事情似乎迎来了转机。
宫人之间传起消息来,说是四月春猎的时间到了。
原本每年春猎应在三月举行,可开春后,贵妃玉体有恙,皇上忧虑不已,不但自己与贵妃同吃同住,亲自照顾她的起居,还为此推迟了春猎的日子。
现下,贵妃的身体已好了许多,春猎终于能够筹备起来。
晋国的春猎与历朝有些不同,旨在通过猎杀猛兽彰显天子威德,以扬国威,并考校各皇子及王公子弟的马上功夫。
负责此事的兵部、太仆寺和内廷署很快便将一应事项准备好,只待天子仪驾启程。
此次春猎,宫中的贵妃、太子和郡主自然都要前往,其余王公官员也提前报上了随行名录,照内廷署所记,出行队伍粗粗统计约有数千人。
这日寅时三刻,皇城宫门外的青石御道已肃清了闲杂人众,天色犹暗,唯有两旁的鎏金宫灯在晨雾中浮着澄黄的光。
忽而,一道尖锐的鞭响传来,紧接着便是整齐的马蹄声,如闷雷响彻。
先行的是三百名禁军骑兵,玄甲红缨,鞍便悬弓,其后是负责仪仗的执旗使,十六面猩红大旗猎猎展开,威严十足。
在数百名禁军的守卫下,皇帝和贵妃的车驾缓缓驶出城门,车驾由八匹玄黑骏马牵引,车顶垂着十二章纹的明黄帷幔,车驾后还跟着五色仪仗,连绵半里,再往后是太子及王公百官们的车驾。
朝阳初升,城门外的黄土官道已被踩成一片浮灰,数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往苍山而去。
今日起得太早,阿离窝在马车里早已睡熟。
这次出行她只带了兰心一个人,见她睡着,兰心细心地为她盖好薄毯,又要瞧着马车外有没有人前来想见郡主。
苍山距京城有三个时辰的路程,阿离这一觉足足睡了两个时辰才悠悠转醒。
她躺在软绵绵的榻上睁开眼,兰心已凑上前,端了一杯温度恰好的茶来:“郡主睡得可好?”
阿离就着她的手喝了一整杯,方才从榻上坐起:“还有多久才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