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你没事吧?”
“一时半会死不了,不过血泪教训啊,年轻人真的不要熬夜喝酒纵|欲,你的身体都记着呢,就算当时没反应,以后也会报复你的。”
安知闷闷不乐地把一大块湿沙子糊到城墙上。
“安知,夜来是我的命,但我可以发誓,绝对不会强迫你。”
安知只能听进去前半句:“……所以只有夜来是你的命吗。”
“你也是我的宝贝啊。”
安知突然受不了他的语气,站起来面朝大海生闷气。
“安知,”孟珂从身后搂住他:“我一直都很想有个小妹妹的。”
其实关于这个结果安知早有猜测,但从孟珂嘴里听到“妹妹”这个称呼,还是觉得刺耳至极。
“我也一直想有个姐姐。”她冷静地说。
“呃……要不还是叫哥哥吧。”孟珂被她喊得有些不自在:“我的重点是,即使你和夜来配型合适,如果到时候你不想捐,我也绝对不逼你。”
安知摇摇头:“我现在就不愿意。”
孟珂看她说得如此决绝,心中已经凉了一半:“安知,你应该知道,其实今天上岛的可以不止我和阿野两个人。”
“那是因为你还想说服我。”安知心中厌恶更深。
“这我不否认,我会试着说服你,但我不会强迫你,”孟珂坦言:“因为我希望你做出自己的选择。”
明明是逼她牺牲,还想求个心甘情愿么?
“安知,我只求你回去做个配型好让我死心,捐不捐你自己决定,”孟珂言辞恳切:“我知道我拿自己发誓你不会信,所以我发誓,如果以后真的逼迫你捐肝,夜来当场暴毙。”
这个誓言太狠毒了,安知被吓得略微后退:“为什么?”
“因为对于我自己这具身体,我其实一天都没有做过主。”孟珂的眼神里面不见悲伤,只是很深的无奈:“我希望妹妹不要像我这样。”
“不行。”无论徐莫野如何劝说,阮长风只是摇头:“我说了不行,安知不能跟你们走。”
“……都说了只是回去做个配型而已。”
“要是配不上还好说,要是真的配上了,孟珂那姊妹亲情一压她,到时候就不好拒绝了,心理压力非常大的。”阮长风说:“所以最开始就不能同意做配型。”
“你应该知道肝脏切除一部分还是是可以重新长出来的吧?并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
阮长风冷笑:“说这么轻松,你怎么不捐?从身上割这么大一块重要器官,怎么可能没有影响啊。”
“如果夜来真是我儿子,我肯定愿意啊,”徐莫野无奈:“可是孟家咬死了不认,我怎么办?”
“嗯,不要自作多情,我也觉得你大概率不是。”
“算算日子的话,我想不到还有谁了,当时我们确实在一起啊……”徐莫野突然觉得不对劲:“哎?话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和孟珂是什么关系?”阮长风放反问。
“大学同学……”徐莫野答道:“还是半路的那种,小珂转学到你们学校的时候已经大四了吧,我很怀疑你们到底一起上过几堂课。”
“其实我认识孟珂比你说的时间要稍微早一点,”阮长风捡起一小块石头往大海里抛去:“但你可能接受不了我的故事。”
那一刻徐莫野的脑海中飘过了无数狗血桥段,表情渐渐扭曲:“我突然想起来,你好像一直尽可能避免见小珂,所以难道你们当年曾经有过……然后夜来其实是你的……”
阮长风在他小腿上狠狠踹了一脚:“想象力这么膨胀你去写小说啊。”
“你都说了是我接受不了的故事嘛,”徐莫野的声音低了下去:“然后你大学那会好像还染过一头黄毛?”
“不是这样的,”阮长风无心调笑,语气沉重地说:“第一次见到孟珂的时候,我陪我媳妇儿一起去落雁岭拍晚霞,还是她先发现的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先不说这个,你当时和孟珂天天腻在一起,徐家没什么反应么,他们能接受你们?”
“嗯,家里的反应比我想象中小一点,大概是因为我那时候已经初步站稳脚跟了吧。”
阮长风苦笑:“他们的手段当然不会冲着你这个现任家主去,与其费劲说服你,直接解决狐狸精不是更方便么。”
徐莫野的脸色渐渐苍白下去。
“落雁岭那个地方你是知道的,方圆几十公里没有人烟,都是没开发的原生林,当时我们租了个帐篷,已经做好在山上过夜的准备……这时候她用相机的镜头发现了一座守林人的小房子。”
“……本来我们只是想进去歇歇脚的,结果走到附近的时候,她听到屋子里面有响动。”阮长风闭了闭眼睛:“其实我一直没听到什么动静,要是以我肯定就走了,可是她非说里面有人在哭……后来我们就见到孟珂一个人在里面。”
他没有把话说完整,但已经足够徐莫野拼凑出一副相当惨烈的画面。
“我相信徐老爷子的命令应该是做掉孟珂,好把你引回正道。”阮长风摇摇头,试图把头脑中的画面驱逐出去:“不过你家找的杀手不专业,孟珂又美得罪过……所以他们决定先爽一把再说。”
徐莫野只觉得天旋地转,只能扶着海边的礁石慢慢坐下:“他们?”
“我也不知道具体有几个人,不过时间肯定相当久了,因为小屋里面有好多吃剩的泡面空碗,我当时只数过一次性筷子……至少有六双。”
“她什么没跟我说过……”徐莫野不堪重负地垂下头,额前青筋一条条暴起:“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这么大的委屈她怎么忍下来的?”
“孟珂对我们说得第一句话是……”阮长风试图模仿孟珂漫不经心的语气:“她说,‘长得漂亮还是有用啊,不能当饭吃,但是能保命。’”
“那些人最后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