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讨厌我了茗青,被你讨厌,比喝符水和被招魂还要难受。”
“现在,我可不可以做初七?”
“茗青……”
楚期说谎了,他其实不想死。他想回草庐,做自由快乐的初七,和柳老爷子学炮制草药,跟着柳茗青去治病救人,上山采药。他每天都会摘一朵最漂亮的花,插在心爱之人鬓角边,看爱人嘴角比花美数倍的微笑。
“你要想我。”
楚期没了气息。
被带走的柳茗青在护卫那得到楚期留下的遗言。
布帛上写着楚期的思念,楚期的爱意。
“茗青,你丢下我不要,我是怨你的。但又舍不得怨你,便罚你好好活着,每年在我生辰时,做一碗糖蒸酥酪给我,我就原谅你。”
“茗青,你和爷爷,都要好好活着。”
茶楼大堂,呜咽声阵阵,怒骂声四起。
“楚公子啊!!!”
“你死的好惨啊!!!!”
“天杀的楚老头!虎毒不食子!你不得好死啊!”
沈愿暂时没敢讲话,抠着惊堂木放慢呼吸,怕被波及再挨顿骂,毕竟故事是他写的。
一旁王三虎和方早上也是泣不成声,抹干眼泪,拿起托盘红着眼睛跟同样眼眶通红的纪兴旺去收打赏。
茶客们哭归哭,骂归骂,但故事确实是听爽了。
掏钱一点不含糊,边掏边哭,还要哑着声音问问纪兴旺他们在打赏榜哪个位置,纪兴旺看一眼托盘边上每日更新的简易打赏榜,对着竹片上的位置报排行。
觉得排行低了的茶客,又继续掏银子打赏。
沈愿等大家情绪平稳一些才道:“沈愿在此有个不情之请,有个相熟的哥哥一年半前出来谋生,再未归家。名唤沈榆树,今年二十有一。身量七尺有余,不足八尺,左手有一处烫伤疤痕。若是诸位身边有人符合其条件,还请诸位多留意,着人来茶楼告知一声。”
茶客们点头道:“找人好说,只是沈小哥,你这故事可不能再这般伤人心了!”
“是啊,多年没有这样的哭过,今年真是哭的比往年都多。”
“不过你故事讲的好,听着畅快,现在叫我不听故事,都不知道日子如何消磨。”
“没错没错。以前没故事说书的日子,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也有人的关注点在其他,“哎,那楚公子说的糖蒸酥酪咱没听过,是甚吃食?只有前朝有吗?”
“是哎,这名字怪有趣,听着感觉是饴糖做的。”
后世的白砂糖,蔗糖,冰糖,在这里都还没有。武国有饴糖,蜂蜜做主要甜味来源,枣干和其他的新鲜水果为次要甜味来源。
诸国大多如此,不过西月国多一样蔗浆,每年秋冬时节权贵宴会饮品必备。
沈愿见茶客们没有排斥帮忙寻人,也就放心了,正好有人关注到糖蒸酥酪,便顺着话讲,“明日茶楼会推出糖蒸酥酪,不过酥酪制作不易,蜜糖和新鲜水牛乳供应有限,每日只有二十份,售完即止。所以想要品尝的茶客们,明日来后需先抽签,抽到红头签的便能买一份。”
“蜜糖珍贵难得,水牛乳亦难,因此糖蒸酥酪价并不便宜,一盅五两银子。”
不论是牛乳制吃食,还是蜜糖,都是只有权贵才能享用。
茶楼能拿到一些奶源和蜂蜜,也是因为背靠纪府,不然连原材料都不可能弄到。
实在是牛乳和蜂蜜都十分的珍贵,尤其是蜂蜜,在这个除了饴糖以外,再没有其他糖,也没有养蜂的国度,天然的蜂蜜更是十分难得。
一斤蜂蜜都能换两匹权贵才能穿得起的三十升粗布,也就是十两银子。
按着一盅糖蒸酥酪用的蜂蜜和牛乳用量来算单价,蜂蜜成本八百文,牛乳成本四百文。再加上运输,保存,人力制作,所有杂七杂八加起来,一盅成本就需要二两银子。
茶楼要赚钱,且原料金贵,市场有恒定价格,不能低于此价,只能翻倍卖。
一盅五两银子的糖蒸酥酪,在这些有钱有闲的茶客们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他们只想尝尝让前朝第一大世家嫡系子孙惦记的糖蒸酥酪,到底是甚味道。
纪兴旺听着价格,心里都庆幸在试做的时候,他有幸跟着品尝,还吃了四碗之多。怕是他之后,都没有这个口福气了。
除了贵以外,原料也稀缺,怎么也轮不着他买。
而且一盅五两银子,够他一家一年嚼用,吃一盅酥酪就没,实在吃不起。
不过还好那日做的多,他也给家中带了些,多多少少的都尝过味道,值了。
茶楼事情都处理完,沈愿匆匆吃两口饭,就拎着食盒去码头迎纪平安。
走两刻钟,到了码头,此时码头的力工们休息,没有来来往往的人,倒是一眼就能看见纪平安所在。
纪平安低着头站在他爹身边。
不远处,是跪在地上掌掴自己的庞县令,还有一群衣着统一,腰间带剑的护卫,威压十足。
昨日还笑着提醒他们的宋子隽,这时候依旧笑着,掐着庞县令的脸问:“县令大人,在下说过凛公子不喜人靠近,你怎么就是不听呢?打疼了吧?”
庞县令两颊通红,余光畏惧的看向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的人,哪里敢说一个疼字啊。
他急忙道:“是下官不听劝阻,非要靠近凛公子,让凛公子去府上,是下官的错,下官不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