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愿对价格心里有底,便让郭明晨去统计,看看谁想要买新的官服。
他特意提醒道:“不想买的人可以不用报上姓名。”
这样的话,武刀就不用被强制交钱,应该不会被讨厌针对了吧。
郭明晨对于沈愿的提醒没有太大的反应,规矩的点头,回去拿东西去办事。
郭明晨走后,还剩下许康符,他还真有事需要告知沈愿。
“沈大人,公厨那边递来了明日菜单,需要大人过目批钱。”
起初沈愿接竹简的时候,尚未多在意。
等他看完竹简上写的金额之后,整个傻眼。
衙门公厨设立在衙门不远处的大院子里,只要是官府人员,必须去那里吃饭。
沈愿指着竹简最后的菜价问道:“衙门在册的公职人员,共三百二十五人。公厨一日菜价竟然要一百两银子?平均一人一日餐标两百文?”
这是浑身长满了胃吗?
大树村给他盖房子的汉子们,每人每天的餐标在十至二十文之间,供两顿饭,顿顿吃的饱饱的隔三差五还能吃上肉。
县城买菜蔬会贵些,公厨的肉类也会更丰富,且顿顿要有肉,沈愿能理解。
但按着菜单上的菜,以个人食用量和肉市的菜价来算,一人最多六十文,就完全能一日三餐,顿顿有肉且吃饱了。
许康符垂眸道:“属下查询过以往的报价,基本都是在百两银子。”
沈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衙门一天买菜做饭花一百两……
这是有金矿撑着吗?
“账面假成这样,上面的人就没有一个发现的?”沈愿实在是不解。
许康符回他说:“这个价格,对于上面的人来说是正常的。”
沈愿一噎。
他又看一眼菜单,随后闭上眼睛。
如此高价觉得正常,要么权贵们家中手下也在做假账贪污,毕竟他们也不会出去买菜看肉。要么就是实在奢靡,平时用度高,自然就不觉得这样的高价算什么。
亦或是二者皆有。
不过不管是哪种情况,沈愿也无力去探究。
许康符见沈愿神色犹豫,不由提醒道:“公厨是自古以来的规矩,公厨的费用主簿盖印落名,都是形式过场,为了记账用。大人若是心中难以接受,往后公厨的账款,下官便不呈给大人过目,由下官直接处理。”
沈愿明白许康符的劝说,意思就是明知道里面不对劲,但也管不了。
规矩就是规矩,目前为止,没人能破。
实在受不了,就不看不听。
沈愿轻叹一声,“好,以后辛苦你了。”
许康符还怕沈愿不同意,非要插手公厨的事呢,见沈愿听他劝点头,倒是松一口气。
不给人添麻烦,不错。
……
郭明晨这边统计新官服的进展还算顺利。
他直接叫人通传下去,要定制新官服的小吏去院子里排队登记姓名,没一会就来了人。
来最快的是那群有身家背景的文刀和文吏。
排在第一个的刀吏个头高,面容偏阴柔,身上除了官服以外,还挂着各种配饰。
腰间挂玉,脖子挂红色宝石,头上绑着珍珠带,手腕套着金镯,左手食指套着银制嵌红宝石的戒指。
就连他的配刀刀鞘上,也镶嵌各种珠宝,花花绿绿的。
他的眼眶有些泛红,怀里抱着个小木匣子,一副得意扬扬的将匣子放在桌上,“刀吏黎宝珠,订一套。这是买官服的五百文。”
自从黎宝珠知道衙门要换新主簿,还是谢家嫡系推荐来的,加上每年这个时候都会重新购置官服,他猜到庞县令也会想办法拉拢讨好此人,便早早就备好打点用的银子,整天带着。
今日终于是用上了。
郭明晨用毛笔的笔杆抵住匣子口凸出的扣子,手腕用力往上抬,匣子露出一条缝隙,里面装着十块金饼子。
郭明晨神色未变,收回笔杆,平静的在竹简上记上:黎宝珠,刀吏服一套,五百文。
又在另一个竹简上记:黎宝珠,刀吏服一套,一百五十文。
写完后再次另起一个竹简,记:黎宝珠,元武五年,六月,金饼十块。
写了三个不同的账,挨到了下一个。
和黎宝珠一个想法的人很多,郭明晨看着他们掏出的金额,比起翻阅之前记录的那些,在成倍的增加。
一个个的都在企图靠着这些金银,靠近沈愿,接近谢玉凛。
没提前准备,赶着回家拿银子的刀吏们陆陆续续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