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一声喊,盐矿洞后面的人也察觉异样,纷纷异动。
里面的监工分段站位,人被分散开。挖盐石的苦力们一起暴动起来,他们还真压不住。
矿洞外打的你来我往,老徐头年轻的时候也上过战场,能看出来刀吏们其实有些吃力。
他心下一沉。
老徐头想要活命,他比谁都想要活着。
盐矿里和他差不多年纪的死得就剩下他一个人。
他拼着一口气坚持到这里,今天怎么着也要出去。
“诸位!以往咱们费尽心思也不能逃出这里一步,多少人因为逃跑死在监工打手们的刀下。但今日不一样!”老徐头浑浊的眼眸中迸发出精光,他高举手臂奋声大喊:“衙门的刀吏来了!我们反击的最好时刻,来了!”
老徐头压根没有给矿工们犹豫的机会,拿出在战场时上阵杀敌鼓舞士气的精神头,直言说出事实,“若是今日大家伙不能完全合起伙来对抗反击,日后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再没有这样的好机会了!
在盐矿里的百姓们有的本就是被贩卖的奴隶,有的是被坑蒙拐骗来。
但不管是哪类,他们首先是人。
盐矿里的日子,过得猪狗不如。一群人挤在一个狭小的山洞,吃喝拉撒都在周围,不允许离开范围一步,否则就会遭受非人般的折磨虐打。
监工和打手们在闲暇之余爱以殴打凌虐他们为乐,他们在这的每一天,过得都生不如死。
要活着,要逃出去!
要去过身为人的日子!
“啊啊啊啊啊啊!杀啊啊啊啊啊!”
“冲出去!!!!!”
“老子打死你们这群畜生!!!!”
矿工们情绪被调动起来,他们知道老徐头说的对。这样的好机会,过了今天怕是再不会有。他们若是再不极力自救,刀吏们若是输了他们再无见天之日。
肩膀上的麻绳被丢下,矿工们同时松开手里握着的小车手柄。
小车倾倒,盐石散落一地。
他们将饱受折磨的怒火一一返还在不久前还在殴打他们的监工身上。
有的拿拳头砸,有的拿脚踹,还有的直接搬起盐石当武器,猛地砸过去。
灰白的盐石上染上血色,更里面一点的矿工们也被带动,盐矿洞里一时间比矿洞外面还要乱。
等众人怒火发泄一些后,老徐头又高声喊着去外面,帮着刀吏一起压制盐矿打手。
监工们腰间的刀还有手里的鞭子全部都被矿工们夺走,有人还趁乱扒了监工的衣服给自己套上,这衣服料子可好了,值钱!
纪平安和秦时松各自带队,今日他们要将盐矿收归衙门所有。
古茶庄抓回去的那群人,在经过多日刑讯后,终于还是受不住吐露了盐矿地址。
虽说幕后之人依旧不知道,但有这个盐矿,上报朝廷后,衙门里所有人都能捞上好处。
秦时松也没别的要求,他就想今日事成,能借机给他们武刀换上新一点的刀。
现在手里的破刀,是真的不趁手。
眼看着越打越吃力,矿洞里面竟然冲出来一群人,秦时松扭头看去,见到最前面的老徐头时眉头微皱。
盐矿工们的加入让刀吏们有了喘息之机,武刀们自己手里的刀不趁手,过程中还有不少被对方一下给劈裂好多,干脆学着矿工们一样抢对面的刀用。
一场恶战在半个时辰后停下。
此番谢家的暗卫和护卫都没有出动,全都是衙门里武刀,打的有些艰辛,但好在结果是好。
有一部分人见时机不对逃跑,碍于人手不够,加上武刀这边也受伤颇多,只能放任。
盐矿工们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身上的伤比起武刀们还要多。
在确认盐矿的监工和打手们不能再拿他们怎么样之后,那一口气松下去,倒了一地的人。
……
沈愿第二天上午去衙门,收到纪平安给他的消息,说老徐头从盐矿里救出来,人昨天已经送回石头巷。
又听纪平安大致讲了一下盐矿发生的事情,沈愿急忙查看纪平安身上有没有伤。
不想沈愿担心,纪平安选择自己说:“我没什么大碍,就是胳膊被砍了一刀,后背被砍了两刀。我躲得快,伤口不深。只要不做大动作,都感觉不到疼。”
古代没有破伤风的针,也没有给伤口消毒的药水,沈愿心里担心更多的是后面会不会有事。
他道:“哥你这段时间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都得立即去找大夫看知道不?”
纪平安抬手摸一把沈愿的头,“多大点事啊,瞧你担心的。成,你说啥哥听啥。”
沈愿这才松一口气,也不知道老徐头的伤怎么样。
相识一场,中午吃完饭去看看吧。
纪平安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回刀吏所,到地方发现谢家的小厮来了。
对方看见纪平安立即说明来意,纪平安闻言收敛神色,“五叔公要见我?”